沙滩上,两排步调一致的脚印一直延展到木屋边。
云朔打开门,那张大床醒目的跃入眼帘,身后的脚步顿了一下,沈白音有些局促的越过他收拾掉床上的爱心花瓣,“师尊,先去洗漱,我来整理。”
等云朔穿着自己的家居服出来时,床上边已经铺好了一张地铺。
黑色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
沈白音一时有点码不准他的心思,只好赶紧拿上衣服溜进浴室。
等他洗完澡,云朔正靠坐在床头看书。
地上,铺好的地铺不见了。
脚步停在床边,脚趾有些无措的蜷起。“师尊……”
云朔合上书,背对着他躺下,伸手关上床头灯。窗外银白色的月光刚好映照在他身上,给起伏的线条镀上银边。“睡吧。”
其实云朔很紧张,他不知道这么暗的光线下,沈白音会不会看到他已经红透的后脖颈。
但他不得不背对着那个无措的身影躺下。
因为他的脸更红。
床铺轻微的下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起。身上的薄毯先是绷紧,然后又迅速软榻下来。
身后,低低的声音因为紧张,绷的有些紧,“师尊,晚安。”
“晚安。”
云朔闭上眼,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小笨蛋,那么大的个子,毯子不够盖,不知道往自己那里扯一点吗。
无人再说话。
窗户没有关,缓慢有节奏的海浪声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云朔一直没有睡。他在等,等沈白音睡着后,给他盖毯子。
可身后却传来轻微的动作,一个滚烫的热源在快要贴上他时,又克制地停下。
几不可查的喟叹之后,是半梦半醒一样的呢喃,“像做梦一样……”
云朔蓦然睁开眼。
就这?
不像以前一样黏黏糊糊的贴上来?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云朔心里生出点他也弄不明白的烦躁。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赶上了,赶上了!]
脑海中,久违的声音咋咋呼呼,打断了云朔的思绪。
心里划过一丝疑虑。
“天道君,许久不见。”
[还不都是因为你和柳无是!]
天道心酸的吐槽,[一个两个,来了就不肯回去了,搞得那些老头天天在无尽崖边长跪不起,求天问卦。我收到的卦象批都批不完!]
云朔忍着笑,开始套天道的话。“那今日怎么有空找云某?”
[还不是因为马上要……]天道话头突然止住,开始大呼小叫,[好啊!云朔!你又套我话!]
脑海中的声音委屈到不行,
[和你做交易,真是亏大发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云朔知道自己这个宗主消失,柳无是这个追兵又一去不复返,朔云宗肯定要翻天。那几个宗门长老虽然古板教条,但也不至于把宗门搞没了。
他正想多问几句,天道突然惨叫一声,[这帮老头有完没完,半夜也要起卦?不用睡觉啊!走了走了!这东西你收好。]
微光一闪,一块青色物件落在云朔枕边,散发着幽幽荧光。
天道似乎真的是很急,丢下东西就没有了声音。但云朔一眼就认出,那是鲛女当做赔礼,送给他的鲛人鳞。
云朔悄然坐起身,旁边的沈白音几乎什么都没盖,手里攥着薄毯不安的往他这里缩了缩。
云朔眼神柔和下来,把毯子抽出盖在他身上,轻轻拂开那些遮住脸庞的几缕发丝,直到亲眼看着蹙起的眉头放松,他才收回目光,望向窗外一片暗沉的大海。
窗外,云层飘过挡住了明亮的月光。
光线暗了下来。
舒缓的海浪声慢慢变得急促。
耳边,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到海边来。”
云朔平静的面色隐在暗色中,唇角勾起抹无奈的笑意。
原来天道这么急送鲛人鳞,是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拿起鳞片握在掌心,小心地下了床。怕吵醒身边的人,也没换便服。低头看看自己慵懒的蓝色的家居服和酒店拖鞋,不免失笑。
好像有点失了礼数。
罢了,只是穿着随意了点,又不是没穿。
走出房门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云朔回过头,望着床上陷入沉睡的安静容颜。温柔的笑意又浮上嘴边。
“为师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