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

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蝉鸣响亮，你翻了个身，把枕头摁在自己脸上，试图忽视来者。

“喂！——”声音由远及近，砰一声门被推开。

“阿玉，快起床！”

你脸上的枕头成了你们角力的道具，几番拉扯之下，来人不敌你的力气，一时不察，被你扯上床来。

他的胸膛压上你的脸颊，柔软的触感，你深吸一口，是木头清新的味道。他被你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搂着你转了个圈，用力搓搓你的脑袋：“阿玉——快起床啦！”

你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咬了一口他作祟的手，才睁开眼：“昨晚研究新菜式弄到那么晚，洛竹怎么还起这么早……妖精的精力真是恐怖。”

“是阿玉太懒散啦，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业已成人，但洛竹的眼睛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圆圆的，透出几分长不大的稚气来。他在你床上伸个懒腰，支起脑袋，捏了捏你的脸颊：“好啦，再不起来，天虎给你做的早饭都凉了。”

你打了个哈欠，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洛竹从床上一跃而起，为你递上外套。他从身后拥上，帮你系腰带。你们离得很近，头发丝都蹭在一起，像情人般紧贴。要在人世，估计要被立刻说什么男女大防不合礼数，但妖精没什么性别概念，洛竹又是格外没有距离感的代表……回过神来就已经习惯这样了。

反正大家都觉得这样挺好，那你何必再执着于那虚无的规矩。

你懒散地靠着他的脑袋，问：“虚淮呢？他起床怎么不叫我……我说刚醒时怎么那么热。”

“他早早就去聚灵了。”洛竹低头细心为你系带，一边回答：“还不让我们叫你，说什么你还在长身体，要多睡一会儿。”

“我都十八岁了……”你叹了口气，他嘿嘿一笑：“那在虚淮眼里也还是小孩呀。”

他牵你到梳妆台前，自然而然拿起梳子为你梳发。你看着镜中的自己，察觉恍然已经过去五年了。你从小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头发也长了这么多……真正像个大人了。

洛竹帮你束好了发，你别过头一看，头绳上开着两朵鲜亮的茉莉。

他每次帮你梳头总会变着法给你戴花，把山里的四季都堆在了你发间。

“喜欢吗？”他问：“前两天去西边看到那边茉莉开得正盛，就想着戴在你头上肯定好看。”

你点点头。他就欢喜地笑开，走到门口：“那我先去练功了，记得吃饭。”

吃完饭，你随手一指，便用御水将碗洗干净了。碗自己飘去柜台，你站起来走出屋子。夏天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来，一块块金斑落在你身上。蝉鸣阵阵，不远处，天虎和洛竹正在对练，火光阵阵，你看着就觉得热。

还是去找虚淮吧。继续练御冰好了。

混在妖精堆里，你的灵力也用得愈发娴熟。为了方便生活，御灵系你其实全都学了一点，御木不用说了，你还找了之前帮你搭房子的妖精学了御土，这样房子出问题时，你可以自己修。生灶火太麻烦，于是又找熟悉的妖精帮忙学了点御火，做饭种地需要用工具，你把御金也学会了……最后，今年夏天太热，让虚淮教你御冰。

这几样你掌握还挺好的，难道其实你是不世出的天才？

一边妄想，你一边朝虚淮常在的湖走去。夏天一到，你就爱黏在他身边，御冰的妖精体温大概比人类低上十一二度，贴上去就觉得凉快，刚开始你还有点拘谨，只敢找着理由碰一下，现在嘛……

他已经和你睡一张床了。

你发现只要拉着他的手摇一摇，撒一撒娇，虚淮几乎什么都答应你。之前让他来做牛奶冰也是，想跟他学御冰也是，包括你因为贪凉，要他晚上和你一起睡觉……虚淮都是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你说不准这是因为什么，也许一切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所谓，那你求了他，他就说行。不过从本质上来说，确实是那种纵容孩子的坏家长。

而被纵容的你，也逐渐有点往肆无忌惮的方向上发展。

早早察觉到你来，虚淮停下聚灵，抬眼看向你的方向，果不其然，你出现在山崖边上，看见他了，咧嘴一笑就往下跳。

你其实能安然无恙落地的。这几年跟着他们日日练功，逐渐地也成为一名可靠的战士，跟周围的妖精对练，总能把人揍得满头是包，这点高度实在算不了什么。

但你知道，虚淮还是会跳起来接住你的。

平稳落地，你得意地笑出声来，也没松手，就靠着他冰冰凉的脑袋蹭：“虚淮！早上好。”

他轻轻拍了两下你的肩膀做回应，把你放下来：“今天也来练习御冰吗？”

“对呀。”你伸了个懒腰：“要是早点学会了，不就不用让你天天给我做冰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