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不记得。你再造化身时,只是为了避免混乱把记忆折叠了而已,又不是删除了。
而且——遇到无限是你第一次化身的时候。
画地为牢的山神,在死后两百年后,终于再次获得自由——即便本体仍然在山中不能移动,但你新的化身载着你的灵魂,像一只小鸟一样,飞离了这片困住你太久的土地。
你封印了作为山鬼时的记忆,将你千年的修为留在山里,重塑肉体凡胎,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你通灵的能力也受到影响,变得残缺不全,原本掌控生与死的天生妖王,如今只留下最基本的共鸣之力。
但足够了,修为重新修炼即可,你的凡胎在御灵系上仍然天赋异禀,无论怎么变化,自然仍然宠爱着你。
怀揣着一腔重燃的热情,你用新的身份,新的样貌,欢快地一脚踏入久违的人世——
然后见识到了四处燃起的烽火。
尸横遍野,饿殍千里。
人间战火连绵中。
你成了一名善使刀剑的侠客,劫富济贫,锄暴安良,庇佑那些逃难路上的百姓,尽管有一部分不久之后也落草为寇,成为向弱者挥刀的恶人。
乱世之中,谁分得清对错。你已不是挥手便能再造乾坤的神,只是一簇仅能保全自己的小小浮萍,在混乱的人群中奔波。
好在路上虽常有波折,但一来二去,也多了几个知心好友相伴。
北河就是其中之一,他医术高明,被你救下过的小妖精一蹦一跳,将你引去他的住处治伤。在战争中做一个医生可不好过,他常需要些药材拿不到,你居无定所到处流浪,便顺手一帮,久而久之,他的屋子便成为你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拜访”的地方。
那只是个寻常的黄昏。你拿着上个月北河委托你的单子,拎着他要求的药材到访,奇怪的是他并不在家。
快天黑了,他人呢?
“北河?北河?”
你喊了几声,没见他出来。他家的母鸡咯咯哒哒地在小院里打转,看起来他只是临时出去一趟,连门也没关。
“有人吗——”
千里迢迢跑过来没见到主人,你叹了口气,一脚踹开了内房的门打算坐着等他回来。没想到里面躺了个人。你和床上一脸冷淡的男人对上视线,眨了眨眼,回头把门关好了。
“怎么又养了个病人。”
你把药材丢在桌子上,自顾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问他:“北河呢?”
“出去了。”
那男人答得也简单,对你没什么情绪,长得是蛮俊俏的,但看起来不怎么好相与。
你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会儿他。给他还拿了点糕点,你吃吗?”
他摇了摇头。
于是你解开包裹自己吃起来。你俩相对无言,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你在流浪中混了一身江湖气,有点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主动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