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礼服的陆明月没有随身带着手机,自然也没有看见那条微信。
墙上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宴会逐渐进入尾声。
陆明月一开始还能和肖菀斗嘴,两个小时后,人就沉默了。
肖菀也不敢再开玩笑,反倒小心翼翼宽慰:“可能有急事耽误了,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陆明月拉长着脸,想了想:“不打。”
她郑重其事地给人下请柬,还提前那么多天通知,有什么事比她的生日重要?
除非,他想好了那个答案。
知道是要拒绝的,干脆就不来了。
如果是这样,再打一通电话明知故问,和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主动和努力,都要建立在对方没有明确抗拒的基础上,都这样了还上赶着,她陆明月又不是贱?
赌气似的骂了自己一通,陆明月叫来赵姨,让她不要等了,扭头就走进人堆里交际。
亏她还担心周惟进不来大院,特意安排了认识他的赵姨去门边接人。
这辈子的细心都用光了!
“这是准备放弃了?”肖菀悄悄试探。
陆明月摇晃着酒杯,一饮而尽:“呵,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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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同一时间,周惟跟着林家人,还有宋予臣带来的警察把家附近找了个遍。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众人都陷入颓丧,宋予臣也没有了以往的脾气,坐在台阶上抱着头,脸色晦暗。
周惟自始至终站在外围,情绪镇定得像是与自己无关。
林母又和警察哭了起来,林父在抽烟,林小敏跟着一起哭。场面愁云惨淡,谁也没注意周惟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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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天台,星点火光在夜色中闪烁,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察觉身后有脚步声,林斐然回过头,看见来人,也没有按灭手中的烟。
“抱歉,又让你看了一出烂戏。”
周惟没说话,也没有劝她从危险的天台边缘下来,只是随意靠在墙壁边站立。
“是不是很可笑,犹豫到天黑,还是不敢跳下去。”林斐然抬眸,轻笑,“你好像也并不意外?”
周惟没有安慰的意思,语气像是陈述:“学生时代总想跟我争第一的人,哪有那么舍得死。”
“是啊,到头来,还是只有你最明白我。”林斐然叹了口气,从天台边缘爬了起来,“你怎么猜到我在这里?”
周惟没有回答。
这处废弃的天台,原本是周惟找到的基地,有时候来躲清静看书,有时候来这休息,大半的中学时光都在这里度过。
林斐然也是有次被家里人打了,哭着跑了出去,正好撞见周惟,这才被带来了基地。
渐渐的,她也喜欢来这里。
没有考好、被追求者骚扰、英语卷子有点难……
少女时代,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但她习惯了和周惟诉说。
中学时期的周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大多时候,他只是在一旁看出,并不会回应。所幸,林斐然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这片小小的天地,盛放着最真实的她,只有在这里,林斐然才觉得做回了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惟很少再来基地,林斐然大概猜到,他不喜欢和人分享内心的隐秘,基地不再独属于他一人,干脆就舍弃。
所以,林斐然为他还能踏足这里感到惊讶。
周惟没有过多解释,淡淡道:“回去吧,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
林斐然沉默片刻:“我会回去的,你……能不能陪我坐一坐,像小时候一样,什么也不用回应,只是听我说说话。”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她也像之前承诺的那样,不会让情感再越界。
可是周惟却看了看手表:“抱歉,我今晚有事。”
“很重要吗?”
“重要。”周惟点头,一边转身离开。
“可我今晚真的很难受,你能不能……”
“林斐然。”周惟突然打断她的话,眼神平静,“谁都有难关要闯,如果要比辛苦,这世上有大把的人过着比你难受的日子。我说这话,不是要你和别人攀比痛苦。我只是想说,人活着本来就没有意义,这也意味着,你做任何决定都可以,但不要给自己找逼不得已的借口。”
林斐然愣住,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楼下有车子呼啸而来,林父林母和宋予臣从车里下来。
她倏然看向周惟的背影,眼底滑过自嘲的笑。
原来他能给予自己的这几分钟,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看着周惟走远,和上楼的宋予臣擦肩而过,林斐然站在夜风里沉默。
宋予臣说了很多的话,林父林母又哭又骂,她却像没有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向宋予臣,冷静道:“分手吧,这次是真的。”
楼下,周惟步履匆匆走向出租车。
已经这个时间了,他知道自己赶不上,可心里又有种莫名的冲动。
就算赶不上,他也要赴约的。
和林斐然说了三两句话的功夫,他才意识到心里的焦急似乎已经昭示了答案。
如果命运是早就注定好的,上天平等赐予每个人一段或数段缘分,那么如果不好好把握,缘分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候。
明月永远高悬,却不会永远注视着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