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在旁边询问道：“阳阳今年是要高考了吧？”

“对，今年高考。”

“那可要选和家里相关的专业啊。”

李爸眼光朝他一扫，嘴里责备道：“他？也没和我们商量，自己跑去报名了个什么艺术生啊，说是要学美术，我看真是闲的没事干。”

“也是知道我们不会同意。”

奶奶的眼神聚焦到他的身上，表情有些吃惊，在一旁反问，“这是真的吗？阳阳？”

李沐阳回避着所有人对他的目光，眼神往下瞟，点着头，“嗯。”

爷爷还想开口劝他。

李妈开口道：“反正拗不过他就随他了。”

“反正现在离填报志愿还有段时间呢，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改变心意呢。”奶奶打着圆场，她看着他的孙子，眼里的他和儿时的他在记忆重叠，“阳阳要不要在爷爷奶奶家多住几天啊？”

“他明天就回去画画了，说要参加什么校考，要回去练画画。”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嗯，马上就要考试了，想多画会儿。”

“那行吧。”奶奶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有掩盖不了的失落，“等你有空了就来看看我们。”

李沐阳只好笑着安慰他们，向他们许诺，“好，等我考完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们。”

离开爷爷奶奶的家，李爸开车把他送到培训机构的大门口。

他把安全带松开，车门没有被他完全推开，只是开了一道小缝，车内就灌注了室外的冬天。

他犹豫着开口，心里有一些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情绪，朝李爸看去，“我联考有一门拿了省第一。”

李爸低头叼了根烟，火苗在夜晚跳动，不一会被风吹灭，他“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拿错了。”

这一次他用手护住火苗，香烟终于被点燃，他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中变的刺眼，白色烟被他吐出，在空气中逐渐消散，他转头看着还没离开的李沐阳语气毫不在意的说，“有什么用。”

刚才的犹豫突然变得很可笑，他的内心本来燃起一丝什么，却和那跳动的火苗一样一会儿就被熄灭了，又如同刚刚散去的白烟，他关掉了车门离开。

自从校考开始，李沐阳和徐茁两个人见面时间，每天只能以分钟来计算，徐茁总是吃完饭就会匆匆离开，一旦有考试的时候，在考试前一两天就会见不到人影，甚至考试结束也是。

手机上的相互往来的文字成为了他们唯一的联络。

李沐阳下车后给他打了电话，这次也如同以往几次初试一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试。

他没有放弃，又接着打了几通电话，结果还是和第一次一样。

李沐阳抬头看着月亮，不知道月光是否能照到他。

从春节假期到现在徐茁第一场复试结束，他们已经有十天没有见面了。

这天李沐阳快要下课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静籁的教室里显得很突兀。

平常就连考试结束都会消失的徐茁，今天居然破天荒的给他打了电话。

李沐阳赶紧接通了电话，往教室外走去。

当徐茁的声音响起，他才恍惚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有太久没有听到这个温润带着太阳味道的声音。

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有细微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