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女士很少在家做菜，平常她待在学校吃着学校食堂，下班后又感到疲惫根本没有精力，所以冰箱里常放着速冻的食物，在离婚之前一直是徐茁的爸爸负责做饭，上高中之后，他的爸爸也从家里搬了出去，除了寒暑假，徐茁都在学校食堂吃饭。

他真的很久没有吃过父亲做的饭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是什么味道。

上次的那碗汤没有尝到，但也是闻到了香味。

听他们的描述，爸爸的厨艺应该见长了不少。

人都是日渐老去，每天见到的人很难发觉他的变化，而长久不见的人，你对他的印象永远保留的是最后一次见面，直到再一次相见，新的面貌与旧的面貌在眼中重合比对，你才猛然间发现他们时间也并没有放过他们。

徐茁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那长久未见的人，眼尾的皱纹变深了许多，眉间的也留下痕迹在笑容下更加明显。

“哟，长这么高了啊。”他两手提着买来的菜。“之前还只到我鼻子呢，现在都比我高了。”

“我之前有这么矮吗？”徐茁盖不住笑意，他找出一双新的拖鞋给他穿，帮他提走手上的袋子拿到厨房，“要我帮你吗？”

他凑近徐茁的耳边悄悄说：“我可不敢，等会儿你妈又说我，净找些你不会的事情让你做。”

“又在讲什么悄悄话呢？父子俩这么久不见背后在说我的坏话？”

“谁没事说你的坏话，我和儿子说让他好好休息，准备吃大餐。”他把徐茁推出厨房，关门前说，“庆祝对象好好休息去吧。”

徐茁只好和徐帆一起坐在沙发上等什么时候可以开餐。

徐帆看着手机里刚刚发来的消息，“我中午吃完就得走了。”

“这么着急吗？”

“年级主任突然说要开个什么班主任会。”她有些烦躁的扶着额头，“你今天考完试在家好好休息，我问了你们老师，说了你考前测试状态不错，应该会没问题。”

“嗯……”

徐茁开始心悸担心自己达不到她内心的要求。

他忐忑不安。

手机的消息声把他拉了出来，彩色的太阳在手机屏幕上出现。

李沐阳：我已经到学校了

李沐阳：回寝室中

李沐阳：我打算直接睡到下午上课

李沐阳：呲牙.JPG 呲牙.JPG 呲牙.JPG

徐茁看着对话框不断弹出的消息，他感到安心，等到李沐阳说自己真的要睡了，才结束了对话。

这次餐桌上的阵仗和上次李沐阳准备的不相上下，虽然已经见识过了，但再一次见还是会有点吃惊。

“怎么做这么多？”

“趁着考完试你多吃点，不然回去准备校考，又要保持身材。”

“今天吃不完，明天再吃，肯定能吃完，再说了，你妈上班又不回家做饭，你总不能天天吃冰箱里的速冻东西吧。”

“也是……”

餐桌上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徐茁转，在没有话可谈时，三个人就专心致志吃饭，几年的时间不见，让彼此之间有些生疏，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点放不开。

徐帆女士则是很快的就吃完，赶着离开。

徐茁再回答完一些考试感觉怎么样？压力大不大？最近几年过得好吗？之后两个人无话可谈。

他难得的感觉到一丝困意。

“爸，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

“行，你去睡吧，我来收拾。”

徐茁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弦在终于考完后猝不及防的断了。

身体逐渐变得滚烫，越安静的房间里电流声伴随着嗡鸣声越大，袭击着他的耳朵，不只是声音的侵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严重的肿胀的疼痛。

即使只是躺在床上天地间的一切却都绕着他旋转，他用力按着头晕头疼的脑袋。

一阵恶心，徐茁用手捂紧嘴巴，想要忍住把旁边的垃圾桶拿到面前，头太晕了，他眉头紧锁，虚弱的闭上眼睛。

垃圾桶发出还来不及放稳就被打翻在地碰撞的声音。

房间外面好像有人叫他，声音听不真切，仿佛像梦里虚空飘来一般，模模糊糊。

徐茁眼神朝门口瞟去，紧接着他再也忍不住，刚刚吃完的一切都被他吐在了地板上。

哎，真可惜，好不容易才能吃到。

与此同时门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