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某分局,审讯室。谢燃坐在铁制的椅子上,并没有被戴上手铐,但那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上沾了些许雨水,显得有些落魄。他对面坐着两个做笔录的警察,神情有些无奈。
“谢先生,我们查过了当年的卷宗。那起斗殴案虽然您在场,但您属于正当防卫,而且早就结案了。您现在跑来‘自首’,说自己是主谋,这不合逻辑啊。” 警察合上笔录本,“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是为了躲避舆论压力,我们可以理解,但不能报假警。”
谢燃低垂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残废的右手。 “你就当我报假警吧。”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把我拘了吧。哪怕拘留十五天也好。”
只要这十五天他在里面,外界的火就会集中烧在他身上。等到风头过了,温以此的项目也该发射了。他想用这十五天的自由,换她一个清静的发射期。
“这……”警察面面相觑。
“砰!”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
“谁?!”警察吓了一跳,站起来喝道,“这里是审讯室!谁让进来的?”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温以此穿着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色礼服,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风衣。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燃烧着能把一切烧成灰烬的怒火。身后跟着几个拦不住她的值班民警和一脸焦急的律师。
“我是他的未婚妻。” 温以此冷冷地开口,目光越过警察,死死钉在谢燃身上。 “也是他的担保人。我现在要保释他。”
谢燃猛地抬头。看到温以此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谁让你来的?出去!” 他站起身,想要把她赶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沾一身腥!”
温以此根本没理他。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谢燃面前。没有哭,没有闹。而是直接抬起手,把那份被他签了字的《股权转让协议》狠狠摔在他脸上。
“啪!” 纸张散落一地。
“谢燃,你很有钱是吧?” 温以此逼近他,气势强得惊人,“几百亿的公司,说扔就扔?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是为了你好!” 谢燃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通红,“你看看外面的新闻!他们把你骂成什么样了?只要我进去了,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你是科学家,你的羽毛不能脏!”
“去他妈的羽毛!” 温以此再一次爆了粗口。她一把揪住谢燃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推得撞在身后的墙上。 “咚”的一声。
“谢燃,你给我听好了。” 温以此垫起脚尖,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眼神凶狠得像只母豹子。 “七年前,你推开我一次,我认了。” “七年后,你还想用这种自我感动的蠢办法推开我?” “你做梦。”
“你不是想坐牢吗?” 温以此冷笑一声,“行啊。你要是敢把自己关进去,我明天就嫁给周子衡。带着你的钱,住你的房,睡你的床,还要把那个粉色房间拆了改成狗窝!”
“你敢!” 谢燃瞬间破防了。提到周子衡,提到那个房间,他的理智线瞬间崩断。他反手扣住温以此的腰,把她按向自己,咬牙切齿: “温以此,你敢嫁给别人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那你就出来打断我的腿啊!” 温以此毫不示弱地吼回去,“躲在这个笼子里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出去面对啊!”
两人像两头受伤的野兽,在这个狭小的审讯室里互相撕咬,互相逼迫。旁边的警察都看傻了。这哪是保释现场?这分明是大型家暴……哦不,大型虐狗现场。
良久。谢燃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把头埋在温以此的肩膀上,声音哽咽: “以此……我是怕毁了你……我真的怕……”
“毁不了。” 温以此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软了下来。 “外面有几百家媒体在等着。” “谢燃,跟我走。” “去告诉他们,你到底是谁。”
……
下午五点。燃点科技一楼大堂,临时搭建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几百名记者长枪短炮,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的频率高得让人睁不开眼。
当温以此牵着谢燃的手出现在台上时,全场沸腾了。快门声响成一片,像是密集的枪声。
温以此换了一身衣服。她没有穿那些名贵的礼服,也没有穿职业装。她穿上了那身象征着国家最高荣誉的航天所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着国徽和“总设计师”的胸牌。那一抹深蓝,庄重,威严,不容侵犯。
而谢燃站在她身边。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脸色苍白,神情冷峻。但他没有戴那副伪装用的金丝眼镜。他就那样赤裸裸地站在镜头前,露出了他原本的样子——有些阴郁,有些锋利,却真实得让人心悸。
两人十指紧扣。那只残废的右手,被温以此紧紧握在手里。
“各位媒体朋友。” 温以此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清亮、坚定,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传到了千万人的屏幕上。
“我是温以此。‘天巡’卫星项目的总设计师。” 她扫视全场,眼神凌厉。 “今天,我不代表航天所,不代表任何官方。我只代表我自己,来回应关于谢燃先生的所有争议。”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提问: “温工,听说谢燃有犯罪前科,这是真的吗?” “您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权色交易?” “您不觉得和一个有污点的人在一起,有损科学家的形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