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报还一报。她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差点笑场,连忙低头忍住,嘴里说道:“你能闭上眼睛吗?”
“不行哦。”闻人朔眨了眨眼道,“你上回看着我的时候,可是眼也不眨。我们得公平一些,对么?”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他怎么跟天秤上身似的,天天就知道念叨公平俩字?姜令实在看不得他这一朝小人得志的样子,甩手往他身上扇了一巴掌,也不再试图耍赖,开始进入正题。
但吃到一半,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全部吃下去之后,新仇旧恨叠在一块儿,她不由拧眉,低声骂道:“这么大块头,是一点不肯白长。”
闻人朔扶着她的腰,颊飞红晕,目光涣散,被接纳的感觉使他下意识想要挺腰,他却忍住了,只是用手掌托住她的腰,发出一声难耐的申银。
他听见了她的话,但没太听懂。只是张着唇,急促地喘息,欲拒还迎地推身上的人,每一分细小的起伏,都似浪潮般带来魂不附体的颤栗。
午后昏黄的光线四散在角落,迷乱的视线,令人耳热不已的喘息,给予了双方被对方的肌肤舔舐的错觉,触碰变得灼热,烫得香汗淋漓、水声啧然。
生死极乐,冲淡了所有神思,只余下亢奋的缠绵占有,乃至一切结束后,还要用唇舌描摹那张熟悉而可爱的脸庞,直到肺腑间气息耗尽,欢愉才悄然褪去。
“妙真,好厉害,哈……”闻人朔捧着她的脸,淡笑着亲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唇,语带怜爱,“累坏了吧……对不起,可是我好开心,好高兴,谢谢你愿意答应我……”
姜令仍在急促地呼吸,眼睛好像坏掉一样,不停地流泪,无色的晶莹洗得脸庞湿透,最后滑入发中,了无踪影。
他亲一下,身体就不能自抑地颤抖一下,后腰处轻轻拍打的手掌,本应为好意,此刻也像在煽风点火。姜令想叫他别拍了,但喉舌只能发出哭喘,无力反抗,最后她怀疑自己是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他才迟疑地停下了动作。
她蜷缩在他的胸口,宛如重新回到水中的鱼,呼吸逐渐平复。闻人朔轻轻抚顺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盈满指尖,难以言说的安宁充满空气,再贪婪的人也变得容易满足。
他一动不动,唇边挂着的笑意顺着眼睛溢出,等待下一个吻的许可。
而姜令一冷静下来,立刻抹了把脸,呵了一声,平静地说:“其实我为你准备了生辰礼。本来我还担心你生气,现在看来,其实是多虑了。”
也不等闻人朔回话,姜令往床头爬了两步,从锦盒里拿出一个项圈,回头三下五除二就给人扣上了。
闻人朔迷茫地摸了一下,捞到一手银链子,再往上,就是冰凉的金属,光滑的皮革:“这是……”
“狗链。”姜令扯了下那根银链,又曲指弹了弹他脖子上的项圈,“手工费四颗金珠,名匠大作。”
闻人朔那双狐狸眼都睁圆了,他张开嘴巴,只吐出一串:“……”
姜令拢了一把头发,慢慢笑起来,微微露出虎牙,“还有十二颗金珠,你猜我会用来做什么?”
她拨弄一下项圈,懒懒地、愉悦地说,“很适合你。”
闻人朔犹豫片刻,道:“明天,我要戴着这个去吗?不太好吧……”
姜令心想:每当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的时候,他总能找到更变态的角度来诠释她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不。”她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语气十分不满,“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当然只有我能看。”
闻人朔蹭了蹭她的手,乖顺道:“嗯,只给你看。”
两人搂作一团,姜令窝在闻人朔怀里,闭目养神,时不时的,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似乎睡着了。
闻人朔难免感到很委屈:“每次都丢下我一个人睡着。讨厌你。”
他动作很轻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吩咐叫水,再倒回床边,姜令卷着被子缩成一团,脸颊泛红,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
闻人朔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爬上床,侧躺在一旁:“不再多睡会儿么?”
姜令在他身上蛄蛹片刻,找对地方,重新把自己埋进去,含混不清地说:“怕你讨厌我。”
闻人朔嘶了一声,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欲拒还迎地推了一下,别扭道:“你既听见了,还不理我。”真够坏的。
“趁我睡着才说,难道不是不想让我听见么?”姜令抬起头,“下回当我面说,我也好哄哄你。”她忍俊不住,“不然我被你讨厌成百上千回,都还蒙在鼓里呢。”
闻人朔脸色变来变去,有些不服气地嘀咕:“我才没那么小气。”
姜令置若罔闻,他不小气,这世上就没有小气的人了。不过以她的经验判断,若反驳他,他有九成的概率会恼羞成怒。
所以她只轻快地说:“又不讨厌我啦。”
闻人朔不知道打哪摸出一把篦子,正在给她梳理头发,闻言,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软着嗓音说:“不讨厌你,喜欢你,爱你。我好爱你。”
姜令在心里摇头:自己都还没有开始哄他,他怎么就投敌了?
她很小声地说:“我也爱你。”
房内非常安静,所以这句话闻人朔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幼年经历所致,他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辨别他人话中的真意,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她是真心。这使他心湖中泛起甜蜜的涟漪,但同时,他又有点迟疑:“……妙真。”
姜令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闻人朔捧起她的脸,有点难以启齿,纠结半晌,还是郁闷地开口了:“哪有你这样的……不看我就算了,还要边摸…边说。”
中间那个字,他说得特别小声,姜令连蒙带猜,顺着他的视线,终于醒悟他在谴责什么了。
姜令即默默地停下手,沉思片刻,她低头咬了那点红一口,又接连在他的脸颊、手腕处分别咬了一口,最后,再凑到他面前,亲了一下他的唇瓣。
“假若我摸的是手,或脸,你当不会觉得奇怪。”她慢条斯理道,“在我看来,这些皮肉没什么不同,其实都是你啊。为什么独独那一处,不许我摸?”
闻人朔一怔,感觉有些道理,又直觉不大对劲,他思绪一转,便问道:“那你为何恰好摸正那一处?”
姜令都有些纳闷:“你居然变聪明了。”
闻人朔有点得意:“我不会再上当了。”
姜令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看他这傻样子,她只觉他离见精识精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离大智若愚倒是越来越近了。
挺好的。她想。傻人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