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把人哄好吧,他看起来已经耻度爆表了。
姜令轻吻他的唇,柔声道:“别哭,别哭……抬头,看着我,对……告诉我吧,你在想些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瞳不安地颤动,闻人朔露出一个堪称自弃的神情,姜令听见他细若蚊呐的声音:“……好丑。不要看。”
不要看我。不要直视我的不足之处。不要用你的视线割开我的皮肉,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有的只是一览无余的丑态。
“丑……是在说这个么。”姜令低头,挥开他的手,好奇地圈握住。微凉的手指甫一触碰上去,身前的人即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气音,就像被逼到角落的蛇。
她其实不怎么见过这东西,对它最有印象的一天,恐怕就是第一次见它的那次——在此之前,她问过长乐,长乐说:越大越好。
她还告诉她:长得高大的,也不一定中用,你先试他一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但是……一,尺寸不符;二,技术太差。二者合一,更是灾难。做完那一次,一整个月,姜令一旦瞥到他的腰腹,就下意识移开视线。
总之,是一段较为惨痛的经历。
虽然姜令也不认为它有多丑——但确实不好看,姜令想,也没有人会觉得一节青筋明显的粉色肉团好看吧?
但她也不能直说。姜令昧着良心哄道:“不丑。”
她的动作或轻或重,闻人朔的双手无处放置,只能紧抓着身下的被褥,相比于自/渎,身体变得更为异样,他头晕目眩地想:“妙真讨厌它。”
姜令意外道:“嗯?我有吗?”
……好像把心声说出口了。闻人朔垂眸敛目,脸色绯红,眉头蹙起,他破罐子破摔般,伸手盖在她的手上,慢慢起落。
“有的,”闻人朔轻喘着气,尽量保持语调平静,“旧年二月,你从公主府里吃酒回来,便说这是丑东西。”
那天自己干了什么,才能这样做出评价,姜令已经不大想知道了。
她心情有点复杂:“人年轻的时候,会犯一些错误。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闻人朔轻声道,“你只是实话实说。”
姜令惭愧地低下头:“所以你才总是亲热到一半就退开啊。”
昨日亲到一半,他忽然挣扎着要退后,纠缠之间,她意外感觉到了那存在。
在昨天之前,她还以为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异功能,可以想硬的时候硬,不想硬的时候就不硬呢。现在想想,真是糊涂得令人惊奇。
姜令想了想:“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不讨厌它?”
与其左思右想,不如直接问吧。她是猜不透他的想法的,这可是一个记仇能精确到日期的神秘人类。
“嗯……那你亲亲我……”闻人朔难耐地贴蹭着她,睫毛似鸦羽般不停颤动,“出不来,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他已经自顾自地行动起来,滚烫的唇瓣相依偎,他几乎立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的吻却十分温吞,似小动物互相舔舐,时而轻咬,像在品味一块不舍得囫囵吞下的糕点。
甚至,连唇瓣的触碰都变得青涩,忽而的舌尖缠绕,都像在汲取甜美的花蜜,莫名的低沉音节在耳边敲响,姜令无暇顾及,直到一切已毕,她才意识到,那是心脏在鼓噪。
姜令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闻人朔用帕子替她擦去了污渍,又问帐内的水缸在哪。姜令给他指了方向,不久,他端着一盆水回来,继续从里到外地给她擦洗,自己也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然后收拾好残局,才爬上床。
做完这一切,他的内心变得很安宁。他伸展手臂,想抱一抱姜令,她却摇摇头,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
闻人朔静静地望着她,等待下文。
姜令看着他的脸,深呼吸一口气:“我并非突然知晓你是男人。从我认识你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个男人,而男人有口口,我也知道。如果你没有忘记,我本来是要和你成亲的,成亲要洞房,我也知道。”
“我更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不会看到口口就死掉。”姜令郁闷地说,“所以你为什么宁愿忍着难受也不说呢?”
“……你说它丑。”闻人朔小声说。他害怕她因此恨屋及乌,连他也一起讨厌了。
姜令神情微妙:“大概只是你那时的技术丑陋。”
闻人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懊悔道:“对不起,让你的初回体验那么糟糕。”
姜令在心里质问自己:干嘛非得说那句话?最后还是得自己来哄,岂非没事找事做?
她思来想去,只能干巴巴地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闻人朔噗嗤笑出声来。他试图抿住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睛弯得像月牙。
姜令不满地捏他的手臂:“不许笑。”
闻人朔却抱着她,转了半个身子,让她趴在自己怀里,他轻轻拍她的背,声音柔和:“太好了。你原来不讨厌。”
他喃喃道,“一想到你讨厌它,我总是想要割掉。我也会想,物似主人形,你会不会也讨厌我……”
姜令捂住他的嘴,两只黝黑的眼睛盯着他,写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