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妙真……你也喜欢的,对么?”闻人朔眉眼放松,“没关系,这不是堕落,只是一点小刺激……”
撤开手指,他低下头慢慢啄吻,轻而又轻,直到粉红的唇珠下方张开一条细缝。
闻人朔微抬起头,拇指抚过姜令发鬓,水红的唇张合,“来亲我吧……妙真……”
目光悠长,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他要她主动。
否则没有意义……他想。
他现下用的这张脸,看着冷冰冰的,凤眼泠泠,眸光漾漾,红嘴唇,黑眼睛,白雪般细腻的皮肉,明明仿佛漱冰濯雪,却好似诱人堕落的画皮鬼。
姜令张了张唇,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于是默默收手,一双乌黑的圆眼直勾勾盯紧闻人朔,眼里光溜溜的,什么情绪也无。
看不出是喜是怒,也没有旁的羞窘之色。更没有动作。
在旁的人眼中,便是冷极的一瞥,淡得像冬霜。
直把闻人朔盯得眸光乱动。
闻人朔湿淋淋地看着她,眼中似下起了霏霏细雨,连绵地阴着,已然没有前一刻的游刃有余。
他睫毛轻颤,面上略带忐忑,犹豫片刻后,终是惴惴道:“妙真,我……”
姜令咂摸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怕我?”
其实他说对了,她确实是有点畏缩。
姜令感到了一点失控。
……说不清楚是哪方面,但她不大适应,可能也不大喜欢这种失控感。
所以,她总有很多借口去逃避。
在她眼中,人生好比一场棋局,所有的事物都是恒久而固定的。一切都展露得明明白白,甚至明码标价。她走一步,就会招致相应的结果。
姜令崇尚稳定的秩序,惯于支配自己的每一个角落,于状况之外的发展,本不能容忍分毫。
过去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偏偏……她心想,这是堕落么?我堕落了么?
如果是,那从她这些日子对他的纵容来看,或许她已堕落得深了。
她默许了这一切。并不无辜。
姜令沉默片刻,摸索着在闻人朔腰后轻轻点过,如愿听见他抽气的声音。
“怕我生气,就不要老说这些话,”姜令似笑非笑,“就你这米粒大的胆子,还是少造点吧。”
闻人朔抿唇,偷偷背过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奇异的感觉,他辩驳道:“我哪有……”
姜令附和道:“是是是,你胆子没那么大。”
闻人朔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过了好一阵,他似乎泄气了,囫囵抱住姜令,期期艾艾地问:“那你生气了吗?”
姜令有心逗他,故意道:“我便是生气了,你待如何?”
这么说,就是没有生气。闻人朔放下心来。
他将下巴轻抵在她头顶,轻蹭了一下,装可怜告饶:“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
你就是故意的啊。
大约得寸进尺,是狗的天性,他改不掉这坏毛病。
姜令平心静气道:“你要是身上痒就看大夫去,老往我身上蹭算什么事?”
她使力一推,襦裙的系带就从他手里落出来了,姜令摸了摸皱巴巴的系带,相当怀疑他手上长了一圈狗牙。
她顺了顺,想让丝绦恢复本来面貌,可惜失败告终,索性不再管了。
姜令拍了拍裙摆,漫溢的丁香气味抖落,那层沾染而来的淡淡香气反而变得明显了,无孔不入地渗进皮肤。
“巡礼马上开始了,走吧。”姜令轻描淡写道,“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不是时候。”
她往外走出两步,后边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姜令叹了口气,往回看了一眼,果见闻人朔低着头,站在原地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意识到她走近,他抬头笑道:“怎么了,是要走了吗?那走吧,巡礼的地方人多,得早点过去,不然要挨挤的……”
浓墨般的眼闪烁不定,睫毛湿润地沾成一簇簇,湿润的红唇张张合合。
喋喋不休的,好吵。
“低头。”姜令道。
“嗯?怎么……”
脸侧和唇上同时传来温热的触碰。
她吻得很轻。总是。有时候,闻人朔真希望她能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希望她能吃掉自己,从口唇开始。
……好可恶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
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亲我?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才会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匍匐在你脚边摇尾乞怜,才害得我……
但那一抹柔软离开之后,他又觉空荡,不禁抬手,扯住了姜令的衣袖。
姜令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脸上逐渐浮现出无奈和烦躁:“先去看巡礼吧。”
闻人朔轻轻颔首,“嗯”了一声,顺着她走出这座小亭。
他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手指慢慢流连到飞门之上,轻碰了下,给眼前一看,闻人朔鬼使神差般,低头嗅了嗅。
身旁浓郁的紫丁香气味扑面而来,但他总觉有另一种特殊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香得凛然,拂拂如梦。
他有些痴迷地想:她果然很喜欢我。
至少也有点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