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朔回过神,眨了下眼睛:“没什么。”他偏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忽问道,“妙真,想回家吗?”
“……突然问这个。”姜令说,“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你在秋水城待不惯吗?”
闻人朔摇头:“我在这里待过几年。”所以没什么习不习惯的,这里也算他半个故乡。
“我没想回元城。”姜令说,“我还没在秋水城待够呢,暂时不想回去。”
闻人朔仍然不解地看着她,姜令已经略过这个话题,对他抬了抬下巴,“我饿了。”
看起来完全不伤心,也不像是说谎。
闻人朔朝她伸手,墨绿色的袍子扫过她的袍角,牵动了一点裙褶,姜令搭在他手上,顺势往前走。
阳光穿过树梢,打在廊下,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手指传来,一切都暖茸茸的。
姜令回想起昨天。
或许酒精就是会放大某些方面的情绪,其实姜令也没有特别不满现在的生活。
她生下来,就是富贵荣华加诸于身,没有像这世界上很多人一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食;母亲和大哥都对她很好,没有给她立什么规矩,任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大哥和母亲是原装。她也没有孤零零一个人。对她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慰藉了。
只是,偶尔也会想到梦一样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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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也没忘记,自己答应叶望舒的事。他找的女师傅是个善解人意,要求严苛的好老师。姜令跟她学习,已经是第七天。
连着七天,每天卯时一过,姜令就被薅起来练功,练得老眼昏花,练得气急败坏,练得暴跳如雷。
直到现在,她已经练得彻底没脾气了。
今天也是一样。练完、休息完、洗漱完之后,姜令照例去小厨房找他,叶望舒果然已经在准备正式的早饭。
经过她多日的观察,发现在辰时来找她之前,大概在早上五点左右,他就练过一轮了。
就这样,还能每天陪练把她练成狗,铁人到如此地步,感觉他能把百〇枯当水喝。
姜令垂着头走进隔间,将自己甩在椅子上,开始趴在桌上装鸵鸟。
装什么都好,她已经累得不想当人了。
其实她能明显感觉身体有在变得有劲儿,每天都比之前更阳光一点,情绪也稳定了很多——虽然她本来情绪也蛮稳定的。
身体上向阳了,但感觉灵魂有自己的想法,每天练完她根本不敢说话,怕一张嘴魂就吐出去。
不过,没时间使坏,倒是真的。
七天来她每天练吃睡一条龙,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每日回到迎春花道的宅子,姜令不是躺尸,就是躺尸,连闻人朔都不太想搭理了。更别提践行一下此前的恶劣计划,够呛能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看到他嬉皮笑脸就来气。
可恶的卷毛,等她闲下来,一定要他好看!
但现在,她只能埋首在臂弯中,在心里恨恨地朝他打了一通乱拳。
桌子陆续传来轻微的磕碰声,有细小的衣物摩擦音,食物的香甜气味萦绕在鼻尖,姜令依然一动不动。
叶望舒一手撑着脸,伸出另一只手,扶正姜令有些斜落的发饰,声音隐含笑意:“有这样累么?”
气得姜令牙痒痒,只能在心里想:人不与狗争高低。
她翻了个白眼,别过脑袋,本是想用脚踹他,又想起他的洁癖来,这才作罢,在桌下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叶望舒受了这一下,也不恼,反而温声道,“郡主高量,不与我计较。”
谁要与他计较?姜令从桌子上直起身来,无视他,开始吃早饭。
一盏燕窝粥,一块茯苓糕,一小杯紫苏饮。因着练功前吃过一次,这一顿的份量就不多,姜令吃得很快。
喝下最后一口饮,姜令感觉最后一丝精力也消失了,饭饱之后,只想回房睡觉:“明天我不来了,我得收拾收拾,回元城去。”
感觉不是七天,是七年。
七年啊七年。
“劳逸结合。”这时候,叶望舒倒很善解人意,“好好休息。”
“……”姜令真不想谢谢他,便说,“感谢领导理解。”
可不就是领导么。
虽然不认识这个词,但从字面来看,也不难理解。叶望舒笑。
姜令看到他笑就烦。这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什么表情,都让姜令觉得是在刻意挑衅。
怎么会有这么欠的人?
姜令心想:完蛋了你,等着吧。
绝对不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