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朔移开脸,直起身,对姜令说:“那你现在亲我。”
话落,他轻轻碰了下姜令的唇,一闪而过。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盯着她,在这深蓝的黑暗中缀着微光。
一点办法没有,就是这么难缠。姜令陡然站起身,往床边走去。
闻人朔怀中一空。度过一阵闪电般的僵直后,他开始快速回想方才的言语。说错什么了吗?做错什么了吗?
空荡的胸膛冷却下来。他想,不必过于紧张,她会像上次一样,忘记这些不愉快。
就像就像水面上的浮冰,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尽数融化,不见踪迹。她会忘记。就像水忘记一块冰,不会有浮现的时刻。
闻人朔摁住自己颤动的指尖。他咽下涌到喉口的莫名梗塞,扯了扯嘴角,张口想说些什么。
说错了。说不该。说一切应说的。摈弃不应说的。
但他的喉舌毕竟不由他作主。
姜令在床边坐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房间内只有这地方能紧挨着坐下两个人。出门在外,不能要求太多。
她往对面一瞧,一道人影木楞楞地杵在原地,于是奇怪道:“你在发呆吗?”
怎么还在木头人。
不会真是腿麻了吧?
姜令想,早就知道,这么坐着聊半天,是鬼都要腿麻,何况人乎?
如果还要再保持这样的姿势一段时间,估计到时候可以直接送医了。
闻人朔并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床前。
他的面容逐渐靠近,依然难以分辨,却仍使姜令隐约感到一丝陌生。
可是很快,姜令忆起方才的谈话,放松下来。
她在心里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嘴巴亲起来好像差不多。
姜令示意他坐下。他挨着姜令坐下,少见地没有任何动作。她碰了碰他的手,顺着手臂往上,意外发现他浑身僵得像一具尸体。
她不喜欢这种触感,一般来说,他不会紧绷着,而是尽量放松。
姜令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什么,又很快消失了。指尖摩挲过手腕,稍微的触碰不仅没有让他放松,反而使他发起抖来。
姜令思考片刻,松开手,站起身来。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睫毛颤动着扫在指尖,似乎有些紧张。
在紧张什么?有什么值得紧张的?难道这种事他做得还少吗?姜令毫无头绪。
她的手往下落,一片一片地摸到他的颤栗。她低头,疑惑地看着他,慢慢用唇碰了碰他的唇。他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姜令不得已闭上眼睛。亲了一会儿,很快,她又松开,不解地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唇。
不对。不对。亲起来不对。应该更软一些,更……
姜令伸手挡住他的眼睛,重新覆唇。但还是不对。
她有些恼火了。
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总之对面从刚刚开始就被天聋地哑附体了,跟个木头一样。
姜令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俯瞰着这张陌生的脸。眼睛习惯了这股黑暗,加之今夜月色尤为明亮,让她多少能看清这张脸。
陌生得叫人倒尽了胃口。
往下是浅青色大袖宽袍,妃色的博带。大晚上的,穿了个大全套。
姜令扯松腰带,宽袍轻易地随之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她伸手顺着领衽探入,恶意地用力夹弄了一下。
另一只手则轻轻甩在他的脸上:“回神。”
闻人朔冷不丁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姜令没听清,视线下移,落在那两瓣红润的唇上,这才看清,他居然在笑。
他慢慢抬手,环住姜令的腰,突然使了巧劲,和她一起滚到床上。未束的发纠缠不清,姜令半撑在他的胸膛上,不解其意,一时没有动作。
一抹愉悦的绯红牵动闻人朔的脸颊,润泽的唇瓣一张一合,艳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喜欢你。”
他忽然感到腹中饥饿。
想要吞咽,牙齿一阵发酸,似乎逐渐拉长,又变得锋利。难忍的食欲使他的心脏跳动得很慢。
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姜令没有发表意见。主要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姜令心想,自己用力掐了一把,然后他就丝滑地行动起来,这和说谢谢有什么区别?
敢情上次在昭国坊夹他还真是奖励他。
她还在消化这件事,就听见闻人朔含糊地说:“好妙真,咬我一口……”
他拿起姜令一只手,往下探到腰带绳结处,又覆在她另一只手上压住,足背暗示般轻轻蹭过她的小腿。
姜令很诚实地抓了一下,然后又很诚实地说:“我不行。”
闻人朔一愣:“什么?”
姜令有点纠结地说:“这张脸不行。”
亲个嘴就算了,用这张脸办事还是太超过了。
而且在外面也不行。她不喜欢。
闻人朔想了想,忽然腰腹一紧,带着姜令坐起来,他摸了摸姜令的脸,笑着说:“不看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