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舒似乎有些失落。姜令踏上马车,挥手对他说:“下次见吧。”
第一次见的时候,姜令好像也说了这句话,相比那时,情况依然没有改变。
叶望舒心不在焉地摸了摸面具,目送王府的马车走远,少有地感到一阵烦闷。
——和姜令相处,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自作多情。因为她对所有人都有好脸色,所以总让人觉得自己很特殊。
实际上,她的慈悲喜舍、予乐拔苦,皆不单为某个人。
依照他对姜令的了解,她现在对他的印象可能不太好。
叶望舒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陆绍元姗姗来迟。
一见到叶望舒,他就说:“你怎么还不走?”语气很不待见。
叶望舒说:“回去。”
“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陆绍元眉毛都飞起来了,“你说你这一年,除了围着郡主转,都做了什么?”
真是烂泥巴糊不上墙。
“你天天围着练玉转,我不也没嫌你丢人。”叶望舒说,“你看她理你吗?”
陆绍元额角一跳:“你还好意思说我。我看郡主也挺烦你的,你怎么还见天凑上去?”
他百思不解,“你是哪里得罪她了?”
姜妙真这种人,超脱得就快没脾气了。如果能把这种人惹毛,陆绍元认为,基本可以说在惹人烦这一方面登峰造极了。
叶望舒闷闷地说:“你问那么多干嘛?”
他实在不想说,自己约莫有点装过头,惹人烦了。他光知道姜令是忘记从前的事了,但也没想到她忘得这么干净。于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事情如脱缰野马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一步错,步步错,难以挽回。
……早知道就真诚点了。叶望舒越想越后悔。
不过后悔也无济于事。没关系,大不了以后都不用这张脸了。只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叶望舒说,“总之你先顾好自己吧。”
陆绍元冷静地说:“你真是没救了。”
叶望舒恹恹地侧过头,转了半个身子:“谢谢,你也是。”
孽障。陆绍元恨不得给他两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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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坐在床边,先给了旁边的软枕梆梆两拳,然后坐正,开始冷静思考。
到底是先发制人,还是突然发难,还是后发制人?
其实刚开始她只是有点怀疑而已。正巧段礼英邀她去马场,正巧那天看到闻人朔,正巧想起来练玉就在那附近,正巧想起来他天衣无缝般的伪装。
产生怀疑的那一刻,姜令觉得太离谱了。姜令不敢否认。同时她亦不想承认。
但现实就是由不得她不信,因为练玉根本没必要骗她。
姜令倍感无奈,根本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要易容接近自己,简直没有办法生气。
到底是想干啥?到底是要干啥?到底是在干啥??
说到底,一张脸也改变不了什么,姜令唯一感到不解的地方,是他这么做的原因。
闻人朔是十八岁才被接回元城的。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闻人府还有一位公子养在外头。
而姜令第一次见到他,他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姜令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他有机会用一张陌生的脸被闻人府接纳。
……算了,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姜令松开软枕,缓缓倒下,眼睛闭上,心想: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她慢吞吞地往床上挪动,像蜗牛一样。但忽然间,身上一重,柔软的发梢扫过耳尖,脸颊被微微托起。
姜令稍睁开眼,眼珠还未来得及转动,眼皮突然被温热的唇含住,连眼球也被带着滚动了一遍。
异食癖啊。
姜令没有睁眼,而是默默往后挪了一段距离,拎起被子一角,抖开,把自己的脸均匀覆盖。
无声地表示拒绝。
但闻人朔好像那个听不懂人话的狗,开始用托着姜令脸的手摸她的脸。
摸一摸就算了,但他还要反复从她嘴唇上碾过,对别人的嘴巴占有欲特别强。很难说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姜令稍微有点烦,伸手将他推到一边,一个翻身跨坐到他身上。被子随之滑落,恰好盖住了闻人朔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还有喉结上艳红的咬痕。
总归是安分下来了。姜令正想下去,闻人朔突然直起腰来,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于是距离变得更近。
薄被没有随之滑落,反而依然笼在他头上。红色的一片,隐约透出口鼻的轮廓。
姜令伸手一扯,薄被动了一截,将将露出红润的唇瓣。几乎是立时,姜令眼前一暗,唇畔落下一个吻。点水一样。
细软的绸布堆积在眼前,姜令叹气。她扯落软被,把他的脸摆正,微微低头吻上去。
软滑的舌尖撬开唇关,手指穿梭在发间,掌心顺着脖颈滑到喉结,轻柔地按压,牙关也跟着松开。喉间发出的喘息一下比一下重。
但姜令突然停止了。
她松开手,像面条一样往旁边倒下,同时扯过被子,慢慢把自己团进去,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闻人朔:“……”
他用手碰了下唇瓣,半晌才回过神:“哪有这样的?”
亲一半走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