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确实很符合练玉这个人的外在表现。
练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说:“郡主可有感兴趣的?”
姜令诚实道:“有一些,是孤本吧。”
有许多根本没有流通的书籍,她确实比较感兴趣。
练玉答:“是。若郡主有兴趣,只管带走吧。”
姜令说:“我不会让你割爱,看完就还给你。”
这么一番对话之后,姜令的神情温和下来,练玉又说起方才的话头:“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世子的名字。他没有告诉过我。”
靖王世子隐姓埋名跑江湖,自然不可能用真名行走。
“他是姓姜名敛,字若水。”姜令好奇道,“那你们怎样称呼他?”
“他自称姓赵。”
练玉斟茶,“他首先是在云水县吃了霸王餐,被店家一顿好骂,我碰巧路过,见他锦衣玉带,身上却分文也无,猜测他是遭了窃,替他付了款子,这才认识的。”
“他是前脚刚出元城,后脚就被扒了钱袋。”姜令微笑道,“那是大哥第一次自己出远门。”
“他这人可龟毛着,身无分文,衣食住行却无一不精细。”
练玉也露出一个笑,“我问他,等身上所有物件都当出去,真正一文不剩的时候,要怎么办。他说,那就回家去。说这话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练玉漫不经心地说,“真让没有家的人不快。”
“……此处也是你的家。”姜令抿了一口茶,“我听大哥说,你已在此地停留一年有余。”
“此家非彼家,郡主难道不知么?”练玉说,“像我们这种六亲缘浅的人,自然不懂家的妙处。”
姜令说:“何至于此。你有这样好的技艺,收些徒子徒孙传承衣钵,也是热热闹闹的。”
“徒弟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烦心了。”练玉道,“福薄命薄,实在消受不起。”
姜令:“哦?这么说来,你有一个徒弟。”
练玉:“是的,我有一个徒弟。”
姜令:“男的?”
练玉:“男的。”
“呵。”姜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尔后说,“能让你如此感叹,想来是个十分难缠的人物。”
“并不尽然,”练玉冷笑,“不孝子孙,撒手跑了有一年了,都没来看过我这把老骨头,约莫是死我前头、死外边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姜令皱了皱眉。
“臭小子用我所授来招摇撞骗,我还没有找他算帐呢。”
练玉不以为然,她眸光微动,转脸看向姜令,“若郡主遇到他,记得提醒他:在外头惹出祸,千万别把为师攀扯出来。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姜令问:“唯一的弟子,就这么不要了?”
练玉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是逆徒?于是说:“怎么能说是不要了呢,不过是出师了。早长大了,也该懂事了。”
“我省得了。”姜令说,“可是茫茫人海,我怎知我碰上的是令徒,或是什么鱼目混珠的人?尊徒有什么特别之处,万望告知。以免我失了礼节,或遭人蒙骗。”
也就是可供辨认的特殊之处。
练玉道:“一言难尽。我这徒儿,虽则品行顽劣,在学艺方面,却是精益求精。一年不见,我也不晓得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请郡主莫怪。”
姜令笑:“看来你们且还有一两分师徒情谊。”愿意帮他瞒着一星两点。
“都是冤债孽缘。”练玉叹气,“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二十岁的孩子,我倒是头一回见。”姜令似笑非笑道,“放心吧,我还能打他么?”
练玉道:“哈哈,怎么会。就是郡主打他,也是他应得的,该他受着。”
姜令一时沉默,尔后语气飘飘地问:“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你原来最担心这个呀。”练玉眨了眨眼睛,“那倒不必忧心。说到底易容没那么神奇,不可能把田蚡变成天仙。”
“而且他这人,多少有点龟毛,决计不可能用别人的脸来谈情的。郡主大可放心。”
姜令从小筑里走出,兰生迎上来,替她整理衣发。
她边往回走,边叹气:“还是不该来这一趟。”
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就算是假的,只要一直不暴露,那不就是真的吗?
有时候,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否则难免给自己找不痛快。
回到观席,马球已然结束了。
“你怎么才回来?马球赛都结束了。”长乐说,“你看,他们都回来了。”
姜令说:“路上遇到了熟人,多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