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懒。第二,你是个烂好人。”姜令喝了一口茶,皱眉,“真难喝。”
“勉强也算在夸我。”段礼英也喝了一口,“哪有那么难喝啊,真难伺候。这可是我最好的茶了。”
“你还是这么抠搜。”姜令敲了敲桌子,“吃完饭还不走,就是为了这点事儿?”
段礼英说:“那肯定是有正经事的。你认识绣衣使的陆绍元?”
姜令的目光终于聚焦,她略思考后,答:“不认识。何以如此发问?”
陆绍元出身寒门,与妙真郡主的交友范围,不说毫不相干,也会是全无瓜葛。
他们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
段礼英说:“那就怪了。今日他竟向我问起你来。”
姜令皱眉:“陆绍元能问我什么?”
段礼英:“倒也没问什么,就是你的一些为人喜好。”
姜令盯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当然不会那么老实。”段礼英连忙道,“我随口胡诌了几个,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姜令有不好的预感:“你怎么说的?”
段礼英回想了一下:“琴棋书画之类的吧。”
“……”姜令真是佩服他,“你真是张口就来,这你让陆绍元怎么相信?”
安平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当然瞒不过绣衣使的眼睛。他们是永济帝遍布元城的眼线,监视着王孙们的一切。
段礼英说她最爱招猫逗狗,都比这可靠。
“爱信不信的。”段礼英说,“你说他打听你做什么?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你脑子没病吧。”姜令差点被茶呛,无言以对,“我和他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他是失心疯了才能看上我。”
段礼英却不以为然:“你也说是第一次见面。你长了那样一张脸,有人就是喜欢,也很正常吧,就像应思存,当时闹得少么?”
姜令:“你没事就多喝点茶,堵不住你的嘴。”
堂堂绣衣使指挥使,不可能轻易被皮相迷惑。
“夸你也不乐意。那你说说,能是什么原因?”段礼英又喝茶,“陆绍元这人可不好应付,你早做准备。”
“他这人确实古怪。但我和陆绍元根本不可能有交集,你不必担忧。”姜令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大皇子遇刺的事查得如何了?”
“很难。”段礼英说,“刺客没有抓到,也没有留下痕迹。但他私通臣子妻的事应当是真的,陛下大发雷霆。”
“估计大皇子接下来能安分点了。”姜令思索片刻,“许国公那边呢?”
段礼英说:“如你所料,与大皇子差不多算掰了。”
突然,他目光一凝,也望向窗外,“安平,你看那儿。”
姜令奇怪道:“做什么这么忙慌?”便也扭头朝他所指的方向看。
段礼英问她:“那不是你养的小雀儿吗?”
午时的北十字街人很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的脑袋。其中,闻人朔的海拔鹤立鸡群,最为突出。
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
“都什么称呼,人有名字。”姜令收回视线。
“他好像看到我们了。”段礼英对上闻人朔的视线,不知怎的,下意识也移开目光,“你跟养雀儿似的,还不让我说么?”
“看到就看到,有什么可说的。”姜令莫名,“你这么在意他做什么。”
“前些日子还宝贝得很,捧在手里都怕摔了,现在又这么无情?”段礼英笑,“你真不怕他不高兴。”
“没事干的话,你就去把踏雪刷了。”姜令说,“这么碎嘴,小心踏雪又用屁股对着你。”
踏雪是段礼英的爱马,一匹野性难驯的母马,脾气差不爱理人。段礼英作为她的饲养者,总是热脸贴冷屁股。
段礼英不见生气:“来之前才刷了,高兴得直用鼻子拱我呢。”
姜令也笑:“我也想踏雪了。唉,小踏雪,过了辰月,就又长大一岁。”
踏雪算是他们几个一起看着长大的,就像养了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天天宠着。踏雪脾气这么坏,有他们每个人的一份功劳在。
段礼英说:“过两天我带踏雪回北郊赛马,来不来。”
“这算是踏雪邀我?”姜令说,“那当然要去。”
和段礼英约好时间,姜令走出文华楼。兰生等在门口,上了马车,去了一趟杏林堂。
杏林堂已经焕然一新。
牌匾翻新,“杏林堂”三个鎏金大字清晰可见。窗棂换后,原本昏暗的室内引入光线。连门前的墙都重新粉刷过。短短几个时辰,已经看不出曾经的冷落。
车马盈门,馆内声响此起彼伏,出入井然有序。
走进门,便见原来闲到看书的小生,如今忙前忙后,见到他们来,连忙招呼。
姜令问兰生:“怎么不多招些人?”
兰生回答:“事情发生得太快,已经在相看适合的人,预估明日便可上任了。”
姜令叹气:“这也没有办法,就熬过今天吧。今日加点日钱。”
心里却想,要不是不能表现太明显,她简直想要去惠民堂门口放礼炮,恭送二皇帝走下舞台。
谁叫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当奈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