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人，此刻全部站了起来，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火。那火是从教导主任那句“我们输得起”里点起来的，然后从一个人烧到另一个人，从一双眼睛烧到另一双眼睛，最后整个会议室都燃烧了起来。

校长在全息光幕的第二条方案的批复栏上，盖下了第一个电子章。

像进攻的第一声枪响。

然后是教导主任，第二个章。

年级主任，第三个章。

各系首席，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章一个个落下，像是列队报数，又像是战鼓在擂，每一个章落下去，都有一个人喊一声“打他娘的”。

教务主任签完章之后，推了推眼镜，忽然笑了一声：“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欠债也是件痛快的事。”

全场爆发出压抑了很久的笑声，那笑声里有释然，也有“去他妈的我们拼了”的决绝。

校长推开会议室的门，然后他愣住了。

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学生。

战斗系、工程系、指挥系、后勤班、情报系……全都安静地站着，等着。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通知，他们就自己来了。

有人还穿着训练服，身上沾着机油和焊渣，脸上还挂着刚才在看战报时哭过的痕迹；有人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位，但眼睛亮得惊人。

校长把手里那份批复亮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挤满了人的走廊。

“同意！打开全校的零件库，战斗系负责测试，工程系配合维修部负责改装，指挥系负责统筹，后勤系负责资源汇总和运输，情报系二十四小时更新对手消息。”

他环视一圈，那些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倔强、充满了不服输的年轻面孔，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泛着光。

然后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以全校之力，支持三队。”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声惊雷炸响在走廊里：

“送他们进决赛！！！”

走廊安静了零点一秒。

然后……沸腾！

无数双靴子在金属地板上同时奔跑起来，把走廊的声控灯全部震亮了，一层一层地亮过去，像多米诺骨牌，从一楼亮到顶楼，整栋教学楼都被点亮了。

战斗系的学生往训练场方向跑，工程系的学生背着工具箱汇入了改装车间……他们的影子在走廊里被灯光拉得很长，然后一道叠着一道，全部汇进了学校的光海里。

窗外的全息屏幕上，被学生们自发刷屏着：

【全校之力，送他们进决赛！】

【全校之力，送他们进决赛！】

【全校之力，送他们进决赛！】

【全校之力，送他们进决赛！】

【全校之力，送他们进决赛！】

【全校之力，送他们进决赛！】

整个校园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睡觉。

维修部的焊接火花在夜色中闪烁不熄，像永恒的星辰。餐车的轮子声在走廊里来回穿梭，情报系的光脑键盘敲击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声。训练场上不断传来武器测试的轰鸣，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一阵欢呼或一阵叹气，然后继续调整参数再来一次。

三百七十二岁的老校长，看着不眠的校园，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闪烁的光脑、冒烟的工具箱、堆成山的零件、餐车轮子在地上留下的焦黑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