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雷哲的金瞳从头到尾都盯着屏幕，他看着陆明远的机械臂伸进来，看着焊接枪的钨极熔化，看着钳子强行夹紧裂纹，看着密封胶一条一条地填满缝隙。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下次别当避雷针了。”陆明远把熔化的焊接枪拆下来，换上备用的工具头。

“不。”

陆明远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龙渊”的驾驶舱，那条银发的龙族正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紫色的电光中亮得惊人。

“你……”

话没说完。

一道比之前所有闪电都粗的紫色雷电从云层中劈下，正中“龙渊”的头顶。

“轰隆隆隆隆隆隆——！！！”

龙渊的头部装甲被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从额头一直裂到鼻梁，银白色的龙鳞炸飞了十几片，露出里面复杂的能量管路和传感阵列，驾驶舱内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暗了一半。

雷哲的身体猛地一僵，闪电直接击穿了龙渊的能量回路，部分电流通过神经同步系统传导到了他身上。银白色的头发因为静电全部竖了起来，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金瞳剧烈收缩，瞳孔变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上的鳞片缝隙里渗出几缕白烟，那是皮肤被电击后蒸发的汗液。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把龙渊重新稳住了，龙翼依然展开，龙尾依然喷吐着电流瀑布，能量核心依然在全功率运转。

陆明远叹气：“够了……真的够了……”

他该拿这条死脑筋的龙怎么办？！

摇了摇脑袋，让脑子别跟着恋爱脑的龙走偏，他迅速把机械臂的工具头切换成了最大号的钳子夹在了龙渊的左翼上。

“陆？”雷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你干什么？”

陆明远没回答，钳子夹住龙渊左翼根部一块已经布满裂纹的装甲板，用力一掰。

“咔嚓——”

装甲板被掰了下来，然后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像在拆一台报废的机甲。

每一块装甲板被掰下来的时候，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带着几根断裂的能量管路和被扯断的传感线缆。

它们已经被闪电击穿、布满裂纹、失去了防护能力。

挂在龙翼上，不但起不到保护作用，还在增加龙翼的重量，让雷哲不得不消耗更多能量来维持龙翼展开。

陆明远在给龙渊减负，剔除累赘！

龙渊的左翼从一面银白色的金属旗帜，变成了一副银白色的骨架，翼骨暴露在雷电中，上面还挂着几根没来得及拆除的能量管路和被扯断的传感线缆。

那画面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翅膀，骨架狰狞，带着一种残破的、惨烈的美感。

陆明远又看了看龙渊的能量核心读数，温度从过载的边缘回落了一点，不多，但够撑下去。

“轻了一点没有？”他问。

雷哲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轻了很多。”

“那就继续当你的避雷针。”陆明远说，“但别逞强，撑不住了告诉我，我再拆几块。”

“拆光了怎么办？”

“拆光了你就用骨头扛。”

“好。”

然后，他们等到了对手。

……被雷劈过来的！

一台墨绿色的重型机甲从远处的雷暴云团中被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紫色闪电击飞出来，像一颗炮弹一样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砸在距离“龙渊”不到两百米的地面上。

在坑底的金属矿脉上砸出一个直径五十米、深十几米的巨坑，紫色的电浆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台机甲笼罩在一片紫色的电光中。

机甲上全是焦黑的闪电痕迹，左臂已经从肘部以下消失了，断面是熔化的金属凝固后形成的参差不齐的瘤状物，还泛着暗红色的余温，右腿的推进器喷口被闪电熔成了一坨扭曲的金属块，冒出滚滚黑烟。

驾驶舱里传出虚弱的呻吟，通过公开频道断断续续地传出：“救命！医疗……医疗队！左手没知觉了……看不见……驾驶舱里全是烟……”

战胜了那么多奇葩对手的人龙组合，硬生生被吓退了两步。惨！好惨！虽然感觉这次是送分题，但一时半会都有点不敢置信。

医疗队没来，闪电来了！

两道闪电同时劈下，一道劈在坑底的机甲臀部，炸飞了一块遮挡的装甲板，另一道劈把它残存的右臂也炸飞了。

“……”

“啊啊啊啊啊啊！”坑底的驾驶员垂死病中惊坐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漏电了！仪表盘烧了烧了烧了烧了！氧气含量不到百分之十！救命啊……求求了……谁把我捞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