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又一道闪电劈下来了。

这次是两道同时，一道劈在“龙渊”的背部，一道劈在“蜂鸟”的左腿。

陆明远机甲的左腿传动系统瞬间被电磁干扰彻底打瘫痪了，液压系统离线，传动电机过载保护，整条左腿像一根僵硬的棍子，连膝关节都锁死了。仪表盘上左腿的状态图标从绿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红色，最后变成了一个闪烁的叉号。

“蜂鸟”开始倾斜。

左腿失去了动力，整台机甲的重心开始向左偏移。陆明远拼命调整右腿和推进器的输出，试图保持平衡，但在密集的雷暴中，任何细微的姿态变化都会被闪电捕捉到。

他刚稳住姿态，第三道闪电就劈在了“蜂鸟”的胸口驾驶舱正上方的装甲板上。

“砰——！！！”

那声音像有人在他头顶放了一颗炸弹，驾驶舱的透明罩上出现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

裂纹的边缘是焦黑色的，那是强化玻璃被闪电击穿后熔化又凝固的痕迹。驾驶舱内的气压瞬间下降了一点，透明罩的密封层被打穿了，空气正在从裂纹中往外泄漏。

【警告！驾驶舱透明罩受损！密封性下降！氧气含量下降中！当前氧气含量：89.7%……】

陆明远来不及害怕。

他的大脑在一片混乱中，突然抓住了一个念头……

等等，闪电，电磁干扰，传动系统离线，左腿锁死，驾驶舱漏气，所有这些问题的根源，都是电！

而他在工程系的第一课是什么？

不是怎么修机甲，是电学！

“接地！”他喃喃道，然后声音突然变大，“雷哲！接地！把电流导出去！”

雷哲的声音停顿了下，大脑高速运转，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龙渊的尾巴可以当接地针，但蜂鸟没有足够长的接地装置。”

“我有机械臂！”

陆明远操控“蜂鸟”伸出机械臂，工具头切换成钳子模式，夹住了驾驶舱左上方一块被闪电击穿的装甲板边缘。那块装甲板已经半熔化了，边缘是红炽状态，机械臂的钳子夹上去的时候，金属被挤压，发出“嗤”的一声，溅出几滴熔融的金属液滴。

他把那块装甲板撕了下来。

然后，他把机械臂当成一根临时的接地针，把装甲板连接到了“蜂鸟”的金属骨架上，另一端甩出去，拖在地上。

“滋啦——！！！”

电流从机甲外壳流经机械臂、装甲板，导入地面，一条蓝白色的电弧在装甲板和地面之间跳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地面上的金属矿脉被电流击中，溅起一片片紫色的电火花。

驾驶舱内的电磁辐射读数开始下降，左腿的传动系统恢复了响应，透明罩上的裂纹停止了扩大。

有用！

陆明远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带着技术狗的疯狂和自信。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龙渊”。

银色巨龙正在做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

雷哲没有接地，他把龙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避雷针。

龙渊的双翼完全展开，翼展超过百米，翼尖的能量炮阵列全部打开，释放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等离子体，盖在龙翼表面，形成一层导电性极好的电离层。

龙尾高高翘起，尾尖的装甲板张开，露出里面的能量回路。

不是接地，是主动吸引闪电！

紫色的雷电从云层中劈下，被龙翼的等离子层吸引，全部汇集到龙翼上，然后电流顺着龙翼的骨架流向龙躯，流经龙鳞装甲的能量回路，最后从龙尾尖释放出去，像一条紫色的瀑布从龙尾倾泻而下。

整条龙都在发光。

银白色的龙鳞被电流点亮，每一片鳞片都变成了半透明的银紫色，里面流动着紫色的电光。

龙翼像两面巨大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旗帜，在雷暴中展开，每一次扇动都会释放出无数细小的电弧。

龙尾尖喷出的电流形成一道持续不断的紫色光柱，直直地劈向地面，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坑洞。

那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也疯狂得让人窒息。

“你疯了？！”陆明远在通讯频道里吼，“你在当避雷针？！”

“对。”雷哲语速极快，“龙渊的能量回路可以承受短时间的高压电流，我把附近的电流导过来，就不会再劈到你。你的蜂鸟透明罩已经有裂纹了，再挨一道，驾驶舱就会失压。”

陆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再劈到我，但你呢？”，想说“你的龙渊能扛多久”，想说“你别总是这样”。

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挤成一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家伙为了道歉甚至能跪塌一艘泰坦巨神号运输舰，还有什么离谱的事他干不出来？劝说没有用的。

而此时，龙渊的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已经飙到了正常值的四倍，能量回路在过载的边缘疯狂试探，每一条管路的温度都超过了安全阈值。

龙翼根部的装甲已经因为能量过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翼根向翼尖蔓延，每一条裂纹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金属在高温下即将熔化的前兆。

“够了！”陆明远喊道。

雷哲没有回答，龙渊的龙翼依然展开，龙尾依然喷吐着紫色的电流瀑布，它在“蜂鸟”旁边”站立，像一尊被紫色火焰包裹的银白色神像。

“我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