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终于撑不住了。

在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中，主旋翼停转，整台机器开始下坠。

陆明远心脏骤停，但预想中的摔落没有发生——雷哲在最后一刻用尾巴卷住了他的腰，另一只爪子抓住了无人机残骸，缓缓降落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着陆时还是没控制好力道，地面被踩出蛛网状的裂痕。正好是校长最爱的“星际稀有花卉园”边缘，几株长得像荧光水母的植物被震得东倒西歪。

围观群众默契地后退三步，但拍摄角度更刁钻了。

雷哲把无人机残骸随手一扔，尾巴却还圈着陆明远没松。他低头用鼻子凑近陆明远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香……”雷哲喃喃道，“筑巢期……更香了……”

陆明远浑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雷哲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温度比平时高，带着龙族特有的、类似熔岩和金属的气息。而且这家伙的尾巴……圈得也太紧了点，他肋骨都在抗议。

“放、放开……”陆明远挣扎。

“不放。”雷哲把脑袋搭在陆明远肩上，银白色的鬃毛蹭得他脸颊发痒，“你是我的巢穴核心。要藏好。”

“我不是什么东西的核心！”

“你是。”雷哲的语气理所当然，“我查了资料。龙族筑巢期会收集珍贵的东西放在巢穴中心，保护起来。你最珍贵。”

陆明远一时语塞。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句话配上雷哲此刻那种半迷糊半偏执的状态，有种荒诞的真诚。

而且这家伙说这话时，尾巴尖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拍打地面，拍碎了好几块地砖。

凯兰·斯特林就是这时出现的。

自律委员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切入人群，手里拿着便携光屏和罚单打印机，脸色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雷哲·阿斯特兰。”凯兰的声音没有起伏。

“损坏宿舍门一扇，估价八千信用点；破坏公共无人机一台，估价一万二；踩裂地面维修费预估三千；惊吓到稀有植物可能造成的生长停滞——这个待评估。以上费用将从你的学生账户扣除，不足部分将寄送账单至龙族星域。”

雷哲眨了眨眼，似乎努力在筑巢期的混沌思绪中理解这段话。几秒后，他说：“可以。但陆要跟我走。”

“不行。”凯兰看向陆明远，“校方已安排隔离宿舍，现在请配合转移——用地面方式。”

六台升级版的安保机器人从四周包围上来，这次装备了龙族专用的能量抑制网。同时，一辆底盘加厚、车窗防爆的悬浮车降落在空地边缘。

雷哲的尾巴绷紧了。

陆明远能感觉到圈着自己的力道在增加，鳞片微微张开，热量透过衣服传递过来。

“他要被带走了……”雷哲低声自语，金瞳里泛起挣扎的神色，“不行……巢穴不能空……”

“雷哲，听我说。”陆明远急中生智，抬手拍了拍缠在腰间的龙尾——鳞片温热光滑，手感意外不错，“你先松开，我跟他们去隔离宿舍。那是特制的，很安全，而且……”

他压低声音：“你可以在外面筑巢。不是说筑巢期要收集材料吗？你去收集，收集够了来找我，怎么样？”

雷哲歪了歪头，金瞳盯着陆明远，像是在分析这个提议的可信度。

“你……不会跑？”他问。

“我能跑哪儿去？”陆明远指指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全校都看着呢。”

雷哲思考了大约十秒——对处于筑巢期的龙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终于，尾巴缓缓松开。

陆明远脚踏实地的瞬间，差点腿软。

“快点。”凯兰催促。

陆明远走向悬浮车，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雷哲站在原地，银色的身躯在晨光中像一尊雕塑，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那眼神让陆明远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但他还是上了车。

隔离宿舍位于学院最西侧的独立建筑区，是一栋三层小楼，通体银灰色，外墙有能量护盾发生器在隐隐发光。

陆明远被安排在二楼最里间的套房——说是套房，其实更像安全屋：墙壁厚得离谱，门窗是双层合金，室内除了必要家具什么都没有，连边角都包了防撞软垫。

“洗手间在左边，卧室在右边，客厅兼餐厅。”凯兰简单介绍，“厨房禁用，以免你做饭时信息素泄露。一日三餐会由机器人配送，通过隔离通道递入。网络可用，但对外通讯需要申请。另外……”

她指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全天候生命体征监测。不是监视你，是为了在你或雷哲出现异常时及时干预。”

陆明远把背包扔在沙发上，环顾这个堪称“牢房”的房间，叹了口气：“要待多久？”

“直到雷哲的筑巢期结束，或他的行为稳定到可控制水平。”凯兰说，“龙族导师普莱德预估是五到七天。在此期间，建议你尽量减少信息素释放——虽然隔离墙能过滤大部分，但如果你情绪激动导致浓度飙升，还是可能刺激到他。”

“我尽量。”陆明远瘫进沙发，“不过说真的，你们难道没有……龙族镇静剂之类的东西？”

“有。”凯兰面无表情，“但剂量足以麻醉一头星际巨鲸，且需要直接注入龙族能量核心。普莱德导师的原话是：‘你们想给他打针？好啊，谁去？反正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陆明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闭上了嘴。

凯兰离开后，房间陷入寂静。陆明远发了会儿呆，打开光脑登录校园网——果然，首页几乎被相关话题屠版。

热门视频榜首就是他今天早上被无人机吊着、雷哲扒在旁边的画面，拍摄者甚至加了悲壮背景音乐和慢动作特效，点击量已经破百万。评论区更是精彩：

【1L】这就是S级龙族的筑巢期吗？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