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陆明远是被走廊上的喧哗声吵醒的。

“怎么回事……”陆明远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窗外天刚蒙蒙亮，但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跑来跑去，脚步声凌乱。

“陆同学！陆明远同学在吗？”有人在外面敲门，声音急促。

陆明远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长着透明翅膀的引导员。她此刻翅膀都紧张地竖起来了，手里捧着一块光屏，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同学，快，你快看校园网！”引导员把光屏塞到他手里。

陆明远低头看去，屏幕上是校园网主页，此刻已经被各种爆款帖子屠版：

【实时热帖TOP1】《最新消息！那条龙又来了！正在Alpha宿舍楼下转圈！》

发帖人：早起背书的植物星人

内容：凌晨5:47，银色巨龙再次现身宿舍区，目前正在Alpha宿舍楼前空地上来回踱步，已经踩坏了三块地砖。据目击者称，该龙每隔三十秒就会抬头看向三楼某个窗户，疑似在等待某人。楼下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围观群众，建议三楼的同学们锁好窗户。

【实时热帖TOP2】《理性分析：龙族的求偶期有多长？》

发帖人：星际生物研究社

内容：根据现有文献，虚空龙族的求偶期通常持续三到六个月，期间会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收集欲和展示欲。如果雷哲·阿斯特兰同学目前处于求偶期，那么陆明远同学可能还需要忍受相当长一段时间。附图：雷哲昨晚在空中喷火画爱心的监控截图（已打码，避免刺激单身同学）。

【实时热帖TOP3】《紧急求助：我的信息素是烧烤味的，现在出门安全吗？》

发帖人：瑟瑟发抖的Beta

内容：如题，我是料理系Beta，信息素天生带有炭烤风味，虽然没陆同学那么纯正。今天早上起床发现雷哲在宿舍区徘徊，我现在不敢去上课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陆明远盯着屏幕，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现在……在楼下？”陆明远艰难地问。

引导员点头，翅膀抖了抖：“已经转了二十分钟了。宿管机器人去交涉过，但雷哲同学说‘在等伴侣起床’，不肯离开。教导主任马上就到，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根据《星际种族交流协定》，龙族确实有权在公共区域等待自己的认定伴侣，只要不破坏公物。”

“他又踩坏地砖了！”

“所以教导主任才要来……”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不是昨晚那种宣告所有权的长啸，而是某种……带着期待和催促意味的轻鸣，音调上扬，尾音还带了点撒娇般的颤音。

陆明远：“……”这条龙到底有多少种叫声？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清晨的薄雾中，银色巨龙果然在楼前的空地上。

它比昨天小了一些，翼展大概只有十五米，但依然是个庞然大物。晨光在它光滑的鳞片上流淌，折射出银灰色渐变的冷光。它正抬着头，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三楼窗户——正是陆明远这间。

当陆明远的脸出现在窗口时，雷哲的尾巴立刻欢快地摆动起来，扫起一片尘土。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高兴的鸣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赶紧低头看了看脚下——还好，这次没踩坏地砖。

“他看见你了。”伊凡不知何时也醒了，站在陆明远身后，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按照龙族习性，现在逃避只会让他更执着。建议你下去和他谈谈，明确边界。”

“边界？”陆明远苦笑，“你觉得一条认定我是‘永不熄灭的烤肉架’的龙，会懂什么叫边界吗？”

昨天校长还开会不让变成龙形呢，雷哲这不照样该干嘛干嘛。

伊凡想了想：“至少可以谈判。龙族虽然固执，但并非不讲道理。”

楼下，雷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开始用爪子轻轻刨地，不是破坏性的，而是像大型犬等待主人时的那种小动作。但问题是，龙的爪子再轻，刨在硬化地面上还是会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陆明远同学！”楼下传来教导主任的咆哮，“请你立刻下来处理一下！这声音会影响其他同学休息！”

陆明远仰天长叹，认命地开始换衣服。

五分钟后，他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宿舍区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有端着营养剂边喝边看的，有拿着光脑实时直播的，还有几个植物星人直接把花盆搬到了窗台上，一边光合作用一边围观。

雷哲看到陆明远出来，立刻停止刨地，金色眼睛唰地亮了。它低下头，鼻尖凑近陆明远——动作很小心，但带起的风还是吹乱了陆明远的头发。

“早安。”雷哲的声音直接在陆明远脑海里响起，精神传音比语言更直接地传递情绪：喜悦、期待，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我等了好久。你们人类起床都这么晚吗？”

陆明远看了眼时间：早上6点20分。

“正常人类这个时间还在睡觉。”他面无表情地说，“而且，雷哲同学，我们有必要谈谈。”

“谈什么？”雷哲歪了歪巨大的龙头，这个动作由一条龙做出来居然有点可爱，“关于巢穴的布置吗？我昨天回去查了资料，人类喜欢柔软的床铺和恒温环境，我可以把我的宝石垫在下面——”

“不是那个！”陆明远打断他，深吸一口气，“首先，我不是你的伴侣。我们是刚认识的同学，明白吗？”

“但我的本能告诉我，你就是命定的伴侣。”雷哲很认真，“龙族的本能从不出错。”

陆明远扶额。跟一条龙讲人类的感情观，就像跟鱼解释飞翔的快乐，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好吧，就算……就算你认定我了。”他换了个角度，“那你也不能这样。昨天你把我从窗户塞进去，烧了我的床；今天一大早又在这里吵醒所有人。这是骚扰，雷哲同学，骚扰是不对的。”

雷哲的耳朵耷拉下来：“我只是想接你去吃早餐。学院的食堂不安全，你的信息素会引发骚乱。”

“我能控制——”

“你昨天就没控制住。”

陆明远噎住了。确实，昨天他根本不知道信息素怎么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