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肯定有！说！”

……

***

12月19日，c城，晴天。

天时地利人和，《雨中雪》剧组迎来最后一场戏。

许小雨在将近两年家庭与学校的折磨下，身体每况愈下，精神状态恍惚。

最近许父又染上了麻将，有赢有输，但输的总会比赢的多。

于是许小雨的抽血频率也变多了。

高三了，那群人也开始以压力大为借口欺负他欺负的越来越狠了。

一模成绩贴在墙上，许小雨看着成绩单上意料之中的排名，没说话，依旧保持沉默，如同死鱼目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班主任也换了，换成了一个严厉的女老师，她把许小雨叫到办公室里谈话，没有训他，只是和他细细的分析这个成绩连本科线都够不到。

许小雨只是沉默的听着，等老师说完后弯腰给她鞠了个躬。

出去的时候和张老师撞上了，张闻很惊讶，连忙叫住他。

许小雨却没敢看他，没停下，也只是弯腰深深鞠了个躬就赶忙跑了。

怀里还抱着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

最后一场的威亚戏，老汪正在给齐明恩调整设备，教他怎么控制。

“你一定要放松，别彻底入戏出不来了……”

“汪老师！”齐明恩打断他的念叨，两眼发光，“不是已经试过几次了吗，我没问题的！”

老汪还想再说几句，余光看见申迟走了过来，很有眼力见的瞪了他一眼就让开了位置。

申迟绕着他又看了一遍威亚，确保没事后拍了拍他肩膀，鼓励他：“加油！最后一场了，争取一条过。”

齐明恩直愣愣的看着他，半响没说话。

申迟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着温莎结，脸上化了一层薄薄的妆，头发下摆烫了小卷，嘴上的唇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亮亮的。

想亲。

齐明恩磕巴道：“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嗯？”

申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漫不经心道：“哦，我晚上有个局。”

“啊？那你不参加杀青宴了？”齐明恩不知道他今晚有安排。

“我正打算和你说呢，去不了了。”

“哦，那好吧。”齐明恩有点失望，杀青宴导演怎么能不在呢。

申迟看他低头丧气的，伸手摸摸他头，安慰他：“没事，我之后会再攒一个局的。”

他声音含笑，哄人很有一套：“齐宝会给我这个面子参加的吧。”

这个称呼一出来，齐明恩果然又恼了。

他连忙赶人，“烦死了你，起开我要酝酿情绪了！“

申迟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向后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半响，申迟回到监视器准备开始，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程舫作为这次电影的第二大资方，来替申迟组织今晚的杀青宴。

她目睹了申迟和齐明恩的交谈，笑着和申迟交谈：“你俩感情真好。”

申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下了这份夸赞。

***

许父给许小雨老师打了很多通电话，祈求老师说家里出事了，必须让他回来。

班主任本来因为高三关键时期不打算放他回去，最后还是受不住许父一天十通电话，还是让他回去了。

许小雨听到后没什么反应，像是又在他意料之中，他把自己东西收拾的很干净，本来高三就用不到那么多书了，他一收拾就基本没有东西了。

他拉着行李箱，怀里抱着日记本出了校门，临上车那一刻转头看了眼学校的门匾。

他记得开学那天也是一个大晴天，爸爸穿着崭新的汗衫，乐呵呵的给自己搬行李。

他笑出了很明显的皱纹，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儿子，你是爸爸的骄傲！”

许父给他打电话说直接就去抽血的地方，许小雨下了车直接把行李放到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本来想直接扔里面，但实在没力气，只好放弃。

许父就在外面等他，见到他连忙咧起笑容向他挥手。

许小雨走的离他越近，一股酒臭味就越浓。

许父把手里的两大瓶水塞到他怀里，叮嘱他：“快喝，喝完就进去抽听见没！”

“好。”许小雨麻木的回答他。

“喂，这里是110。”

“有人死了。”许小雨声音平淡的报了一串地址。

对面的女警一边赶忙记下一边问他，“什么人？”

“我。”

女警手指一颤，电话断了。

手机随着许小雨一起从楼下掉落，摔倒地上，烂了。

白色的外壳也染上了血。

唯一完好无损的只有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日记，或者说是后来给许父和卖血诊所定罪的关键证据仍完好无损。

这本日记被人捡起来的时候，翻开了的一页写着一段话：

在我们这座常年潮湿的南方小城市里，好像雪是很罕见的东西。

爸爸说我的血也很罕见，是个好东西。

但我下辈子还是想成为雨中的一片雪，这更罕见，也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