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揽抱着虽然穿着厚重斗篷,身段却依然玲珑娇小的妹妹,抱得那般用力,像是下一刻就能将人环抱起来,原地转上好几个圈。
他垂着头,埋在秦若袂云影香鬓里,低低道:“若袂。”
“……为兄,也甚是想念你。”
秦若袂嗓子眼蓦然一哽,不知为何听了兄长这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便觉得眼眶里浮上一层薄薄热意。
她伸出手,也紧紧的环抱住了秦墨腰身。
围观了一切的陵子游悄无声息退出书房,悄无声息将门扉掩上。
这对兄妹一路走来极其不易,他决定自己最好另再找时机,同静楚王妃谈谈将军府的经济难关。
书房中,暌违一年不见的兄妹俩静静相拥了片刻,温馨动人的兄妹重逢场景,忽然被秦墨一句煞极风景的评语打破:
“……秦若袂,你是不是胖了?”
“……”
刚刚还热泪盈眶,对兄长满怀温柔缱绻之情的静楚王妃,眼角微微抽搐,奋勇挣扎着从秦墨怀里摆脱了出来。
一双秀丽的眸子染上愤恼神色,恨恨盯着她兄长:“会不会说话,秦长泽?”
她好似光用眼光表达愤懑还不够,盯着秦墨一双军靴,跃跃欲试似是很想踩上一脚,“难怪你年近三十还是孤家寡人,你都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人处事有什么毛病吗?”
秦墨辩道:“我上个月刚过二十六生辰——……”
纤纤玉指一指头直接戳到他额头上,静楚王妃气势比他还要凶:“你说话这般直接,将来哪个姑娘家看得上你!”
其实颇招桃花的定国将军决定老实闭嘴。
秦若袂恨铁不成钢,气呼呼的瞪着他看了片刻,直到把比她高许多的定国将军看得有点心虚,方才要给她出头的强硬气场一扫而空。
这般不吭声的看了他许久,秦若袂才像下了个重大决心一般,抿起了唇。她努力掩饰自己眸底的雀跃,重新慢慢走向秦墨,缓缓拉开披着的火红色缎斗篷。
她垂下眉眼,面颊飞上两抹绯色,低低道:“哥,你看。”
没了宽大的斗篷遮掩,静楚王妃的小腹隆起的圆圆弧度清晰可见,一个小小的跃动的生命,安躺在宽松舒适的绸缎衣裳下。
秦若袂终于再压抑不住心头的雀跃之情,迫不及待要同兄长分享这迟来的喜悦,这也是她刚刚胎息坐稳,就不远万里要亲身来到将军府的真正原因:“哥,我要作母亲了,你要做舅父了,高不高兴?”
秦墨愣神了片刻,眼底掠过的却并不是全然的惊喜,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他看着秦若袂隆起的腰腹,用着某种探究的,甚至是挑剔的神色,静静的来回打量,并未急于回应。
秦若袂的欢喜渐渐冷静了些许。
她想了想,主动搀起秦墨的手,宽大手掌覆上自己腹部弧度。
静楚王妃轻声道:“你不要担心,他……待我不薄。我是甘愿的。”
手心下感应到的是柔软的弧度,温暖的肌肤隔着衣裳透出一种新生命的活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踢动,羽毛般的搔痒在秦墨掌心。
秦若袂牵着他的手,久久阖在自己腹部,两兄妹都没有说话,轻微的呼吸在寂静一片的书房中清晰可闻。
秦若袂又重复了一遍:“他待我不薄。”
长长羽睫在秀长的眸子上投下一片燕尾似颤动的阴影,衬得这张与秦墨有几分肖似,却又更加妩媚柔和的脸庞更添生动,她面上的喜悦不似掺假。
秦墨沉默良久,终于收回覆在秦若袂腹部的手掌,改为撩开她鬓边散乱的一缕青丝。
他道:“好,我信你。倘若聂重维有朝一日胆敢辜负你的真心,天涯海角,我势要追杀他到底。”
“沧珏他——定然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