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帕,在其他地方擦了擦。
林劲声认为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但他经常用那些鬼神因果来唬人。
有两种人最容易受骗,一种是坏得不纯粹的,一种是好得不磊落的。
遇上坏得彻底的,不好糊弄,那种人比较看实际,所以就得让对方看到真的报应。
一路前行,林劲声的车停在简蔺熙的会所外。
想吸狗了。
简蔺熙给他发了消息,他直奔简蔺熙的休息室,抱住小笋一顿猛rua。
小笋也兴奋得呜呜叫,爪子扒拉着他,嘴筒子一会儿在他手臂上怼,一会儿张嘴咬他的手掌。
“好狗好狗好狗,小笋真好,真可爱!”林劲声高兴了,玩完了狗就走。
端着新泡的茶刚回来的简蔺熙:“......?”
还没玩够的小笋:“......?”
林劲声摆摆手,“不用想我。”
林劲声一个早上风风火火,感觉气顺了以后,他伸了个懒腰,回家洗澡睡觉。
再次醒来时是下午,蓝牙耳机里传来多线路的工作汇报,信息汇总,股份收购进度等。
然后是日常清点自己的财产,为自己的富有而感到满意。
他从书房到客厅,再到自己的花园,太阳又沉下去几分。
春天的风啊,温柔又平静。
他还是喜欢夏天,烈日,暴雨,飓风卷起浪潮,而他在远处,在高处,在风暴之外——好吧,有时也会在风暴之中。
无所谓,玩累了再歇。
他随手接起拨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被限制了许久,不再气势汹汹的声音,“林劲声,今天警察来我家找我了,问我是不是——被你给精神控制了。”
“唔,那你是怎么说的啊,姚放。”林劲声勾了勾唇,随意地问。
“我说我被我爸精神控制,我爸是真中邪了,居然要我去配种,林劲声,我想见你,我不要跟女人结婚。”姚放的声音有些急促。
“姚放,”林劲声唤他,听那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安静等待自己开口,他道,“你是姚董事长唯一的孩子,你总该为自己的家族着想,别任性。”
“林劲声,”难得的,姚放没有暴脾气地大声说话,他平静又有些疑惑地说,“我绝育了啊,你忘了吗?”
林劲声屈膝半蹲,修长而富有力量感的双腿包裹在深灰色西裤下,一副帅炸天的精英样,做的动作却有些幼稚——
他伸出手扒拉了一下自己花园的草坪,道,“人类不能用绝育这样的词,结扎是结扎,一个可逆的手术,不要紧。”
“要紧,”姚放平静地道,“我吃了药,跟我妈喂给我爸一样的药,是绝育。”
哦,那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听到一个大企业家的家庭内部密辛,林劲声意思意思的露出个意外的表情。
虽然对方看不到。
他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配种是配不了了,我也不要配种,”姚放咬了一口自己房间里的黄杨木桌沿,“我跟你结婚啊,内地不可以,我们就去海外注册,我爸想要同盟,你也想要同盟,这样不是更好吗?你觉得我脾气不好,那我改一下。”
口腔里传来血腥味,姚放低声道:“你......你扇我脸也行,别让人看出来吧。”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我不出门,行不行?”
林劲声听那少爷自顾自说话,眼皮子低下的草坪上出现一只小虫,它背着食物,爬得很慢。
他起身,脚步落在小虫的前进路线,小虫被堵住,又换了一条路。
它换了路,林劲声就又去堵住。
这虫像是没有脑子,怎么堵它都要走。
直到电话挂断了,阳光也没有落在这片草坪上了,林劲声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那只固执的笨虫。
但这对于小虫来说,已经算是胜利,它又继续爬。
一无所有的虫子,在到达目的地前,要经过多少次拦在眼前的大山,要掉落多少次它的行囊。
或许有一天,会有挥舞着夹子的虫看到它,嘲笑它为什么不挖开堵在自己面前的“山”。
没有虫回答它。
没有人回答他。
林劲声偏过头,笑着看向花园外的人:“小简来了,临时让你换船,会不会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