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所以我得赶紧把这给退了,精神损失费我也不要了,就想赶紧脱手。还没开店就让人给我围了,开起店来我还过不过了,虽说是要个清净,可一份不挣我也不想干呢。”林劲声抱怨。
“是这么个道理。”
关赦:“开门做生意的跟那些个穿制服的扯上关系,没事都得变有事,客人也没那个闲心听你讲故事来解释。”
“对呀,之前小简说直接给我盘个酒吧接手我还拒绝了,我说想自己装个喜欢的风格从头慢慢来,现在想想还是捡现成的得了,我就不该操那不该操的心。”
“置身事外,能让别人办了的事,就不用亲力亲为。”关赦笑了,“你说的小简,是你那个在南城开会所的朋友?”
“是他。”林劲声点头。
在京市有名有姓的人,关赦都粗略了解一些,大概记得林劲声说的那个小简在南城区混,拜的是陈家的山门。
姓陈的,不足为惧。
闲聊一段交换了彼此想要的信息,关赦顺着林劲声的视线看向窗外坐在花园石桌前的人影,道:“小林认识他吗?他是个东南亚混血,好像就是你以前待过的那个国家,这些年在瑛国发展,最近才回国。”
林劲声状似思考,随后回道:“可能以前见过吧,我在那边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十几年前,林劲声在东南亚的时候,他还叫林劲竹,回国后就自己改了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
关赦回忆起十几年前看到的林劲声,又看了看现在的林劲声,没变,旁人不管经历没经历过重大的人生转折,总会有些变化是与过去不一样的,可林劲声,他从前是个年轻的狐狸崽,现在就是个成熟的狐狸。
游刃有余,滑不溜手,从他嘴里出来的话总是七分真三分假,又或者是三分真七分假,可这人即使是骗人,也惹人生不了多少气。
面对拿捏不了他的,没资格生气。面对能压制他的,他能在招惹哄骗了人之后,捧出更重要的信息或胜利果实来,让人看到,他就是有这样的价值。
谁会跟利益过不去。
谁会跟林劲声过不去。
谁会……不想掌控林劲声。
关赦眯了眯眼:“那个叫周武的送来的如意,我叫小柏看过,跟你说得没差,是个好物件。可见虽然离开那儿十几年,你的眼光还是毒辣。”
“关叔这话我不爱听,我都看过了您还叫别人看啊。”林劲声又把茶杯盖子拿手里玩,杂技一样的,这圆盖在他指尖和手背上翻飞,拿个盖子当纸牌玩,也就只有他了。
“让更专业的来看过,不是更能显得你厉害吗?都和国家级鉴宝人一个水准了。”关赦盯着那在林劲声手背上似乎摇摇欲坠,但又停得十分稳当的杯盖,“何况,我要是只听信一家之辞,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这不就要误会了。”
“唔,还真是,幸好关叔想得周到。”林劲声右手食指和拇指圈起,把茶盖托住,三指并出指向某个方向。
关赦看向他指的位置,墙上挂了一副地图,地图上被他标了三个小旗。
关赦开口:“那个周武,我给他安排了沖沙湾的工程。”
“这年头工程不好做,能得关叔的关照,他也算一步登天了,看来礼物还是送到了关叔的心坎里。”林劲声放下杯盖,“咔哒”轻响,杯盖合在了茶杯上,盖住了那价值万金,却只被他喝过一口就没兴趣的名茶。
“礼物送到我心坎里,那也是他找对了人来作保。”关赦几乎是在明说,他是看在林劲声的份上用的周武,有什么问题,他也只会找林劲声。
可是林劲声压根就没说过他为周武作保,那天的宴会和之后的交流,他也没表态过周武和他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周武不守信用犯蠢卖他,那就是关赦在诈他。
林劲声道:“什么样的人能得关叔这样的信任?”
“当然是了解我的人。”关赦将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不放过一丝一毫,“姓周的会做事,特意去了启云行买了礼品说是赔罪,低下还塞了不少金条,我虽然就是个商人,可你说我能收他的吗?”
“哈哈哈哈哈……抱歉关叔,哈哈哈……”林劲声突然笑了,“塞金条……哪有这样送礼的,懂事得也太过了吧。”
“——不对,了解您的人?”林劲声忽然停住笑,和关赦对视,他的眼里是纯粹的疑惑,又带了些许探究,像是在重新摸索关赦的喜好,“您喜欢金条?”
“不喜欢,金玉之物如若两全,未免太满。”关赦开始敬佛礼佛,对这些很有讲究。
林劲声这么个做事周全的人,想来也出不了这种主意。
见林劲声眯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他拍了拍木椅扶手:“走吧,聊这么久你也该饿了,去餐厅,正好给你介绍介绍小柏,你们年岁相近,又有相似的职业习惯和爱好,想必聊得来。”
他道:“这小柏,可有上面的人扶持,前途不可限量。多个人脉多条路。”
“多谢关叔想着我。”林劲声随关赦起身,与被侍者引来一同前往餐厅的人相视。
面对那人,林劲声唇角扬着笑:“你好,我是林劲声。”
“上次见过,林先生。”男人露出与林劲声同款笑容,只是唇角的弧度相比之下略平,笑意微淡,他道,“久闻林劲声先生大名。”
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虞,说出之前就已经说过的自我介绍:“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柏锐驰。”
柏锐驰。
ri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