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太重了吧,友人。”林劲声抬起眼,感到有些困,他向简蔺熙伸手,“给我倒杯茶。”
他颐指气使,不礼貌,也不像真的亲近,他们之间一直就是这样的关系。
简蔺熙把新倒的茶递给林劲声,随口一提般的,开口:“是有些好奇,毕竟你说要退休,怎么又管起了外面的事。”
“我退休不退休跟这件事不矛盾,”林劲声喝了口热茶,惬意地眯了眯眼,“不用往外跑,还行。”
唔,京市内部的事,没牵扯到南方的势力。简蔺熙双手捧着茶杯,没有抬头。林劲声在看他,他知道。
林劲声知道他知道他在看他,他也知道。
时候已经不早了,简蔺熙正要问林劲声需不需要在这里留宿时,林劲声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周武。林劲声接通,听到那边带着几分激动的语气对他说:“太谢谢林哥了,您真是我亲哥。”
因为林劲声的出现,周武原本办得十分糟糕的送礼非但没有惹怒关叔,反而在宴上得了好脸色,那枚断掉的如意也被收下了,但在收下之前,如意需要他修复好。
所以那枚如意现在还寄存在周武手里。
林劲声唇角微弯,眼带醉意:“道谢可以慢慢来,你先想想怎么维护好和关叔的关系吧,这些日子你办事应该方便了不少,你想要的应该也快得到了,你要知道是为什么。”
“明白明白,这多亏了关叔和林哥,”周武应声,虚心求教,“就是关系维护方面,您能否给指条明路?”
“怎么饭还要别人喂你嘴里呀?”林劲声笑,声音慵懒磁性,引来简蔺熙的注意。林劲声挑眉看向正在看自己的人,对电话那边说:“启云行,去买个东西。”
周武记下地址和店名,问:“这样就可以了?礼品袋底下需要叠几摞合适?”
林劲声笑:“你挺上道,但是要小心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完,他挂断电话。
猜到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后,简蔺熙从林劲声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语带几分好奇:“为什么帮他,送礼都能出问题,看上去是个扶不上墙的家伙,旁人都避之不及。”
“帮什么?随口提点一下而已,何况,出问题才好呢,”林劲声唇角玩味,“人无完人。”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林劲声不再说,简蔺熙也不再问。
困意再次涌上来,林劲声站起身。
简蔺熙随他一同站起:“在这里休息?房间给你留着。”
思考了一秒钟,懒得去折腾回家的林劲声欣然接受:“行。”
他询问:“小笋也在吗?房间都给我留了,把他也给我吧。”
听林劲声答应得这样干脆,还提起小笋,简蔺熙拿出手机:“带小笋去林先生的房间。”说完,他问林劲声,“只要小笋吗?要不要给你叫个人陪睡。”
“要什么人,我都跟之前的人掰了。小笋好,我就喜欢小笋。”林劲声或许是喝醉了,讲话有些孩子气。
简蔺熙眸光幽沉地看着他,言语试探:“就是知道你和之前的掰了才问,叫个听话的陪你。”
“免了。”林劲声挥挥手。简蔺熙这话跟在拉皮条一样,林劲声笑他,“你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吧,这么多年也没个伴儿。”
“我吗?先赚钱。”简蔺熙很突兀地露出一个颇为明显的笑。
很少见到对方笑的林劲声不由多看了两眼,好奇地问:“这京市大大小小的会所、俱乐部都有你插手,不是已经够有钱了?我赚钱是为了退休享受生活,你赚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人能看上我的钱。”简蔺熙平淡地回。
林劲声:“嗯?谁?”
简蔺熙看了眼手机,刚才被他通知带小笋去林劲声房间的人发了照片过来,图片上,一只奶金色的亚成年金毛犬叼着球在床边的地毯上玩。简蔺熙看着那只狗,回答:“有人。”
林劲声去休息了,简蔺熙没有去送。他留在包厢里,唇角的弧度平直,眼神静静凝视林劲声之前喝剩下的残酒。
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让人变得不再理智,因此开着高端会所,被酒气环绕的简蔺熙很少碰酒。
他看着那半杯酒,看了很久,直到酒杯里的冰都化完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酒杯。
简蔺熙垂眸,调转杯口,对着林劲声碰过的那一面,一点一点把酒喝干净。
“为了有人能看上我的钱。”简蔺熙放下酒杯。
有人。
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