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已经失忆,又没人来救,想来往日种种本也没那么重要。要么是我已经处理完毕,要么我本就一无所有。”
“我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座乱葬岗本不难寻,没人来看的话,难道我就不曾告知让人来此寻我吗?”
“……既然这样,就当我自己一无所有吧。”
“一无所有之人本也可以死,但我想活。”
苏焕青等着这人思考,直到最终,少年终于停下了思量,开口道:“我自愿跟你姓,从此你所欲即是我所欲,你所求即是我所求,这样的条件够吗?”
.
?
苏焕青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天地良心。她的话的意思绝对不是让少年跟自己的姓,然后这样又那样的。她只是想为自己稍微争取点好处。
所以古代人真的一开口就是“当牛做马”、“以身相许”吗?他们真的好便宜啊!
唉。吃点好的吧。
苏焕青怜悯地拍了拍少年的肩,然后信守承诺,支撑着对方站起来。
方才她已经听少年在心里分析过了,这座山上有野兽。既然这样,还是要抓紧时间离开的好。
但少女并没有认路的本事,好在少年的心声一句句分析着,她几乎没有走错路,就顺着山林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苏焕青走得跌跌撞撞,废了不少力气才走下山。而少年早在这段时间内昏了过去。苏焕青不得不靠自己一人支撑。
“喂,快醒醒!自己起来走!”
苏焕青在现代时就不是喜欢搞什么负重健身的人,她能当上网红靠得全是天生的一张脸和身材,俗称“老天爷赏饭吃”。如今支撑一个人走这般远的路,早已气喘吁吁。
“我不叫……”少年喃喃自语。他的心声也断断续续:“我不叫喂……有名字,名字……是什么……”
“……”没有名字还这么多要求。苏焕青一时无语,“行,你没有记忆,就叫苏无忆吧!”
少年没再开口说话,彻底陷入沉沉的深眠。
.
两道身影靠近都城时,已是临近傍晚。守城之人自然从未见过这般凌乱之人,他正要上前拦住,就见面前乞丐一样的少女掏出了在身份凭券。
守门人不由频频讲视线自手中的凭券和面前之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就是苏侍郎的女儿?虽然单看脸的话,确实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资,可这行径实在不敢恭维啊。哪个姑娘能这样掺着一个男的走进来?真是不三不四,世风日下……”
“而且我记得她好像进宫当了秀女?又怎么会出现在城外?”
苏焕青皱了皱眉。古代对于伦理纲常还是过于在意了,但救人要紧,她没机会给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尽快找了郎中,将少年安置下来。
“大夫,可还有救?若有救,又需多少银两?”
郎中看了看二人,道:“姑娘,不是老夫不想救,只是这人虽看着健全,内里却是已经经脉寸断……”
老郎中没有将话说尽,苏焕青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若仅是筋脉寸断也就罢了,偏偏此人还内里雄厚,满腹内里现在横冲直撞,无从发泄,当真是痛不欲生,不如死了的好。”
苏焕青一怔,道:“那可否救他?”
“若要救……恐怕也非姑娘可以承受。”
老郎中徐徐开口,心总所想却悉数被苏焕青听了去:“真不知道说这人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老夫前些日恰巧得了一味药,或可一救。本来这世上筋脉寸断之人也少,若能一试这药房,也是个机会。但老夫最近实在缺钱,筹来此药已难以过活,还要留着这味药不日卖予旁人,暂解燃眉之急……”
苏焕青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大夫,您放心救,钱我会筹来的!”
“姑娘,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是……”
年迈的郎中还想再说些什么,少女却已经一溜烟的蹿了出去,仿佛她真的能筹到似的。
“罢了罢了……”老人摇摇头,将目光落在座椅上昏迷的少年身上,终究还是转身,从药柜里找起了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