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歪头欣赏了一下父亲的恐惧,莞尔一笑,“那柳叶巷有我的人盯着,这几年我手里也留下了足够的证据,”顿了一下,又道,“所以父亲不必想着连夜去处理干净,您那边动手,我的人就会把证据递上大理寺!”
谢朗“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额上冷汗涔涔,惊恐的看着明月,丝毫想不明白这个女儿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明月倒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这件对他父亲来说是灭顶之灾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后盾,她父亲必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果然,谢朗硬撑着挤出了一丝笑意,“今日都是为父的错,懿旨既然是清妩,那自然还是清妩去通州,你放心,为父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明月摇了摇头,“不必,我去通州,想必父亲也不想看见我这个威胁留在京城,我也一样,免得日日担心,哪一日被父亲灭了口!”
“可是,可是懿旨……”谢朗有些为难,“为父不过一个五品官,哪里有本事请来圣旨?”
“父亲没本事,别人有就行了,”明月笑了笑,“谢府二姑娘突发恶疾,昏迷不醒,无法前去通州,这婚事若是再落回大姑娘头上,必定很多人为难,但不过是换一个庶女,想必简单的多,只要处理得当,想必陛下不会怪罪!”
谢朗看着这个往日被他忽略的女儿,恍若不认识一般,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好,为父知道了。”
谢朗从书房出来去正院的脚步慌张又急切,没多长时间谢朗夫妻就发出了争吵声,争吵过后两人套了马车回了谢夫人的娘家董府,当日谢朗在岳丈的引荐下,重礼拜访了几位重臣府上!
第二日圣旨到了,婚事果然由谢清妩变成了三姑娘谢明月,圣旨不是懿旨,此事一波三折,到此再无更改可能了,且怕再出变故,圣旨上特意说明,第二日便由禁卫军护送谢明月前往通州。
且不说谢清妩如何窃喜,谢明月回了院子便被丝雨抱住,“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谢明月轻声哄了许久都哭声不减,索性也不哄了。
哭了许久许是哭累了,丝雨由大哭变成了抽噎,“定是那日……婢子欺负二姑娘欺负的狠了,让她心怀报复了,这下……可怎么办?现在去跟老爷说……说景世子要娶的是姑娘您,还来得及吗?可若是说了,您岂不是……岂不是要嫁给景世子?”
明月绞了帕子给丝雨擦了擦脸,“丝雨,莫哭了,接下来听我说。”
丝雨看姑娘如此郑重,抽噎了两下,住了声!
明月正色道:“那日带你去二姑娘那里,我打的便是这个主意,现在圣旨已下,所有都如我所愿,所以跟你没关系!”
丝雨瞪大了眼睛,“姑娘您说您是故意的?那怎么可以?大皇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天下皆知,您去了通州,这一辈子就完了啊!”
明月点点头,“那边情形确实不好,可是我留在府里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景世子苦苦相逼,他若真来提亲,莫说是侧妃,便是做妾,我那父亲只怕都恨不得打个包袱直接把我送过去,难道真要与他以死相拼吗?便是拼了,也是拼不过的,而且我本来就挂心大皇子那边,如今两全其美!”
“可是姑娘手里有老爷的把柄啊,到时候跟老爷谈就是了!”
“出其不意才是把柄,”明月说道:“若是他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干净,景世子再出手帮忙善后,到时候就不是把柄了。”
丝雨似懂非懂,不过既然圣旨已下,那就是不能更改了,当下关心另外一件事,“那奴婢怎么办?奴婢想跟您一起去,婢子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明月看着丝雨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你不能与我一起去通州。”
丝雨耷拉下了脑袋,眼底又聚起了眼泪,她是被卖做了死契的,除非府里放她去给姑娘做陪嫁,否则都别想离开了!
正伤心时,见姑娘递过来几张纸,下意识的便接了过来,她是跟着姑娘学了几年字的,当下便认出来了“卖身契”三个字,仔细一看,那上面竟是她的名字,这是她的卖身契?丝雨惊讶的看着姑娘。
明月含笑点点头,“傻丫头,这是你的卖身契。”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丝雨满脸不可置信!
“这便是用把柄换来的啊,一道圣旨,你的卖身契,还有五百两银子,”明月扬了扬眉,满脸笑意,又指着另外几张纸,“这是我列的单子,这是二百两银票,你今日便出府,照着这上面采买,明日直接雇了马车在城郊等我!”
丝雨这才明白姑娘说的把柄要出其不意是什么意思,当下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放心吧,姑娘,婢子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看了看单子上的东西不少,又问道:“不知明日姑娘坐的马车多大的?放了这许多物品,还能坐下咱们两个吗?奴婢要不要把马车直接雇了到通州?”
明月摇头,“不必,只雇了到城外便好,你还坐马车回城里,是我自己去通州,你不去。”
丝雨愣住了,片刻后慌张问道:“姑娘,您不要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