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晏叹了一口气,“是儿子胡言吗?母亲,您不过是不想与父亲撕破脸,所以明月母女替父亲承受了您的怒火而已!”
谢夫人被儿子说中心事,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我就是迁怒又如何?哪个府上的妾室庶子女不是仰着主母过活?莫说我只是迁怒,便是再过分些,她也只能受着。”
谢知晏看着母亲蛮不讲理,只能无奈道:“母亲说的是,后院内宅全靠母亲打理,莫说儿子,便是父亲,也不好总是插手内宅之事。”
说着站起来躬身跟母亲告辞,“儿子回去便收拾行囊,这两日便出去游学了。”说完转身便走!
谢夫人唬了一跳,连忙跳起抓住儿子胳膊,“你不是要参加春闱吗?怎的还去游学?春闱不过半年时间不到了!”
谢知晏转身正色道:“不参加春闱了,齐家治国平天下,儿子连家中事都理不顺,还谈什么做官?”
谢夫人松开手,拿着帕子捂着脸,坐回椅子上哀哀的哭,“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威胁母亲,为了一个庶女,威胁母亲不去春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谢知晏跪在谢夫人身前,伸手拉着谢夫人衣袖,“儿子不孝,如何敢威胁母亲,只是说出心中所想罢了,不只这个,儿子听说,母亲还打算春闱之后为儿子定亲,此事也不必了,儿子没有成亲的打算!”
谢夫人被儿子的话惊了一下,拿着帕子也忘了哭,怔怔的盯着儿子,“没有成亲的打算?为什么?如你一般大的,哪有还没定亲的?”
说着拉起谢知晏,上下打量着儿子,急着问道:“可是游学这两年,受了什么伤?还是……”
“母亲,”谢知晏无奈抚额,打断了谢夫人,“您胡思乱想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不想成亲而已!”
“这叫什么话?如今清薇的婚事出了变故,你又说不想成亲,什么叫不想成亲?”谢夫人急急问道。
谢知晏看着谢夫人,认真说道:“母亲让儿不敢成亲。”
谢夫人被儿子的话震得连退两步,手指颤抖的指着儿子,“你是什么意思?”
谢知晏扶谢夫人坐下,看着母亲,跪下,“母亲,儿子从小见父亲母亲之间相处,实在不对日后夫妻和美抱什么期望,诚然,这不是母亲一人之错。”
顿了下,“不过,只看府中几位庶出弟妹,便能想到将来儿子若有庶子女,也是如这般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在儿子不知道的时候被算计一生,连儿女都保不全,儿子成亲生子,又是为何?”
谢夫人急道:“那怎么一样?”
谢知晏温声道:“有何不同?母亲且说便是。”
谢夫人支支吾吾了半响,终是无奈的叹气挥手,“你起来吧,日后我不再责打那丫头便是,若不是我听说她算计于你,今日也不会请家法!”
谢知晏站起坐到一旁,语气歉疚,“是儿子不孝,让母亲伤心了,”又道:“不光是明月,还有四妹五妹,正该活泼的年纪,可是一个两个的都瘦弱不堪,暮气沉沉的,即便是庶女,母亲既是将来想要使人联姻,也该把人养的好一些!”
谢夫人看了儿子一眼,颇有些奇怪,“母亲以为你对联姻一事颇为反感呢?”
谢知晏笑了,“儿子反感的是那些为攀富贵,就行卖儿卖女之事,联姻是结两姓之好,两个家族同舟共济,休戚相关,所以若是家族清白,人品出众,儿子又怎会反感?”
谢夫人不乐意,“难道我还得费心为她们寻一门好亲事?”
谢知晏反问:“寻一门好亲事不好吗?有一门得力的亲戚,遇事能帮衬,总比要府里时时帮衬的好吧?”
谢夫人一时无法反驳,“那几个都小呢,以后再说,”看着儿子,依旧不放心,“你可不许出去游学了,老老实实在家备考,我不让家里事烦你便是!”
谢知晏知道母亲想法一时难以改变,只好应道:“听母亲的,儿子在家备考便是,不过婚事暂且不急,待看看京中形势再说!”
谢夫人其实急得很,但是儿子眼下松口了,不敢逼的太急,怕又要出去游学,只好答应。
墨宝很是细心,因为三姑娘受的是外伤,所以请大夫的时候特意说了,大夫便明白了,带着内人一同来了。
大夫号了脉出来,又听内人转述了伤情之后,开了驱寒的药,又留下了伤药,细细叮嘱了用法和需要注意的,丝雨牢牢记着,和墨宝一起把人送出去之后,对墨宝又行礼道谢,墨宝客气了几句,就说要回去给大公子回话了。
把人都送走了,丝雨赶忙把药熬上,大火把药熬开了,便小火慢熬着,赶忙趁着这空当,拿着伤药进去看看姑娘。
明月趴在床上,丝雨给抹了伤药,看着那一道道鞭伤,心疼的直哭!
谢明月笑着夸赞,“今日多亏了丝雨聪明,不然我可就得在祠堂待一夜了,现在又有大夫给看伤,还不用咱们自己花钱,赚大发了!”
丝雨呜呜的哭着,“都伤成这样了,还赚大发什么啊?这么重的伤,那个死婆子,是一点劲儿都没收着啊,这要是落下了疤可怎么好?”
看着姑娘,哭的更狠了:“您还笑呢……”
明月无奈的说道:“不笑怎么办啊?哭也没用啊,又不是我哭,夫人便不发落我了!”
说着拉过丝雨的手,“莫哭了,眼睛都肿了,不好看了,”又问道:“你今日可出府去了,如何?”
丝雨抹了抹眼泪,从等不到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来报信,到出府如何见了大皇子,再到回府找了大公子救人,都细细讲了,末了又说道:“奴婢看着大皇子真是可怜呢,全身血迹斑斑的,衣衫又单薄,比姑娘还惨,手脚看着像是不能动了……”
明月一时有些沉默,大皇子是打跑了北荑人的少年战神,现在躺在马车里居然不能动了,想来是受了极重的刑,都说天家无父子,看来皇上真是视大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是下了狠手,要毁了这个儿子啊!
丝雨伺候姑娘喝了药,伤在背上,只能趴着睡,这一晚明月睡得不甚安稳,丝雨也是整夜守着,又抹了一次伤药,万幸没有发烧,主仆两个折腾了一夜,天见亮了,两人才沉沉睡去!
谢知晏第二日来看明月,昨晚听墨宝说三姑娘住的地方寒酸,谢知晏今日是第一次来这里,也着实想不到府里还有这种地方,沉默了半响,说要给明月换个地方住!
明月谢绝了,“已住了几年了,都习惯了,不过是住处的小事,还是不要再惹夫人不高兴了,更何况,在府里也未必还会住多久了!”
谢知晏只好道:“好吧,你现在伤着,也确实不适合挪动,你放心养伤,年关前不必过去请安了,母亲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不会再来难为你,婚事你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