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给明月说话的机会,俩人一块出了屋子,“咣当”一声就关上了门,祠堂里立马暗下来,勉强能视物。
明月听着外面动静,勉强爬起来,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又跪坐回来!
整个祠堂只有前面有门和窗,外面有人守着,定然是不能偷跑了,自己出不去府,只能指望丝雨,不知丝雨久等自己不到,能不能想到自己出府去!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谢明月浑身发抖,身上的伤倒是其次,穿着这么一身不能御寒的中衣在祠堂一天一夜,明月苦笑着想,也不知还能不能活到明早!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后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又不像老鼠。
明月警觉的看过去,不多时,从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却是刚刚六岁的五姑娘谢清灵!
明月大喜,忙悄声问道:“五妹妹,你怎么进来的?”
谢清灵左右看了看,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指着后面,声音更小,“后面有几块砖头松动了,有一次大黄淘气,撞到了那里我才发现的,我跟四姐姐把那几块砖头拿下来,我身子紧缩着,四姐姐在外面一推,我就进来了!”
明月把谢清灵拉到光亮处仔细打量,果见衣裳上有尘土并有磨蹭的痕迹,仔细看了看手脸,并未受伤,放下心来,长吁了一口气!
谢清灵把手里拿的一个小包袱递过去,“三姐姐,这是四姐姐从葛姨娘那里拿来的一件袄子,这里冷,你穿着暖和暖和,你听着声音,若是有人来,你就把衣服藏到那底下去,我趁着没人时,再偷偷进来拿回去!”谢清灵手指着供桌下。
明月接过衣服,打开披在身上,没有系扣子,怕来了人脱衣裳来不及再连累了葛姨娘。
葛姨娘只生了四姑娘一个女儿,母女两个都不得宠爱,是以衣裳也是半旧,明月心中却涌起一阵暖意,这府里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冷漠!
又见谢清灵说话条理清晰,全不似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一动!
拉着五姑娘的手说道:“五妹妹,三姐姐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小丫头小心问道:“什么事?”
明月说道:“三姐姐今日本是有事要出府,眼下出不去了了,可是丝雨还在等我,等下你出去了,帮三姐姐给丝雨带几句话好不好?”
谢清灵迟疑了一下,“只是带几句话就行?”
明月肯定的点头,“放心,三姐姐不会害你,我怕丝雨等我不到,耽误了事儿,你帮我带话给她就行!”
谢清灵点头应允,“那好,我去就是!”
到底是年龄小,明月教了五六遍,小丫头才记牢了,明月又让她复述了两遍没错之后,跟四姑娘两个人,一个外边拽,一个里边推,又把小丫头送了出去!
趁着四姑娘往回塞砖头的空当,对她感激道:“四妹妹,你跟五妹妹今日冒险帮我,三姐姐必不会忘了的!”
四姑娘性子腼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只抿嘴笑了笑,让三姐姐保重身体,携着五姑娘一道走了。
丝雨在院子里久等姑娘不回,渐渐不安起来,往日请安用不了这么久的,除非是挨了罚,可是姑娘临出门明明说了夫人已应允今日出府之事。
有心出去找一下姑娘,又怕路上与姑娘错过,反倒耽误时间。
眼看再不出府,时间就要来不及,正在院中急的转圈之际,见四姑娘领着五姑娘跑进来了!
还不及行礼,便被四姑娘拉住了,“你莫要再等了,三姐姐被夫人拿了错处,请了家法,挨了鞭子,正在跪祠堂呢,夫人发话,明日才放人出来!”
丝雨唬了一跳,急急问道:“因为什么事?姑娘身子弱,怎么还动鞭子了呢?”
“说是因为三姐姐前几日去找了大公子,惹了夫人不快,”四姑娘谢清荷说道:“先别说这个了,你家姑娘有话要交待你呢!”说完瞥向谢清灵!
谢清灵急忙看着丝雨说道:“三姐姐让你独自出去办事,莫要再等她,还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到底年幼,又跑了一路,几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丝雨却是听懂了。
话带到了,四姑娘和五姑娘不敢多待,怕被夫人寻了错处,同丝雨说了一声,便都离开了。
丝雨是又气又心疼,眼眶里含满了眼泪,强忍着不掉下来,看着时间不多了,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进屋取了东西,奔着角门出府去了!
早起还不错的天气,不知为何突然就起了大风,尘烟滚滚,顶着风寸步难行,几个禁卫军商量一下,赶着两辆四处漏风的破马车,到了路边的亭子暂避一下!
凉亭是半封闭式的,几个禁卫军靠着墙避风,眼睛却是紧盯着马车。
几人不由得有些唏嘘,被流放的大臣也不是没有,可是临走之时,大半都会有一二亲人或好友相送,到了大皇子这里,太后和淑妃是被下了命令不准来,其它兄弟姐妹没被禁止的,却也没人来,好在顾忌到大皇子身上的伤,给了两辆马车,要不然大皇子到不了通州就得一命呜呼!
其中一个禁卫军摇头叹息道:“到了通州也不一定会怎样呢!”用下巴指了指其中一个马车,“自从上了马车,四个人就只是哭,也没人去关心那位一下,伤势那么重,到了通州若无人细心照顾,难说……”
另一位禁卫军也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大皇子,惊才艳艳的人物,十八岁就上了战场,打退了北荑,救了多少……”
话未说完,便被领头的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斥道:“你不要命了,什么时候,也敢说这种话,你可惜大皇子,看陛下可不可惜你?”
几个人一同噤了声,不敢再说一句!
躲避了片刻,风小了不少,领头的招呼几人,“风小多了,快启程吧,再耽误下去,到不了驿站了!”
几个禁卫军应声起身出来,解了马匹,去套马车准备启程。
萧璟承独自一人躺在马车里,因为受了重刑,下半身一动不能动,肩膀处穿了琵琶骨的地方也无人处理,胳膊想要抬起,都有些费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