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有那么好看嘛?”她问。
冯云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很有意思,是程先生自个记的天气日志,里头庄稼长的也好。”
容儿不置可否,一双美目清澈。
冯云上上下下翻了,只记到去年,今年应是刚入春,还未来得及修订进去。
将书归还原位,她突然想到自己差点儿就偏离主题,本身是找那种香菇的书的,想从古籍中找寻种植香菇的一丝蛛丝马迹。
这间书房虽没有哥哥说白鹿洞书院几十万册书那么夸张,但好歹也有过千了,类目也是分的很清楚,书架子上的书,不知是程先生自己整理的,还是吩咐小厮整理的,非常整洁。
《经部》、《史部》类书籍最多,其余就是《子部》包含儒家、道家、天文、术数、医家、农家,以及《集部》就是诗集、词曲等。
冯云找的就是《子部》中的“农家”了。
“农家”书籍并不十分多,就是有名的一些种田类书籍,而刚刚看的《天气年录》便是在这层书架中找到。
冯云还想再找,但“农家”中也就一二十本的量,她有些腼腆,问容儿道:“容儿,有关于香蕈的书么?”
容儿被冯云问的一愣,但她不耕种田地,对此书籍知道的少之又少。
“不知,我只会吃香蕈。”说罢,容儿抿嘴一笑。
罢了!冯云也不执着,起身便要离开书房,容儿见她不看书了,拉她去那河边的草场中。
河边一排杨柳,这草场被篱笆围了一圈,不少学生在上面追逐打闹,人小的你追我赶,还有些踢蹴鞠,有些踢毽子,有些在投壶。
两架秋千,设立在一旁,上头几个小子推着秋千上的人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云儿!我们放风筝吧!”
容儿抬头望天,纯白的云被风吹的缓缓移动。
“好呀。”
容儿的风筝,是寻常大小的燕子风筝,左右红蓝两种颜色,形状对称,一双圆形眼睛,燕子身上的图案,卷曲灵动,剪刀似的尾巴,翅膀下一对莲花盛开。
“我画的,好看嘛?”
“好看。”
容儿迎着风后退着奔跑,将手里的风筝抛在半空中,燕子乘着风越飞越高,她便将线轴越放越长。
冯云在后头跑步跟着。
然而风筝并没有飞多高,便好像折翼一般,摇摇晃晃着似要坠落。
容儿微张着嘴,发出惊呼,冯云提着裙子,仰头忙道:“小心,要下来了。”
容儿不慌不忙,小心控制方向,希望风筝能重新升天。她拿着线轴,不断跑跑停停,手里一拉一拽,收放有度。
冯云不知不觉跑到容儿前头,也后退着继续观察风筝的航向。
终于那风筝在她手中听话起来,一路乘风飞翔,顺利飞向天空,她手中线轴的线,也越放越多。
“我成功啦!哈哈哈,云儿你瞧,风筝飞起来啦!”容儿正高兴着,不妨平整的草里竟有块石头,绊了一跤。
冯云回头只听得“哎哟”一声,容儿摔倒在地。
“容儿!”
冯云忙跑回去查看。容儿摔倒后,却紧紧拽着风筝的线轴,手里的风筝,没有因为她的意外停止飞翔。
容儿将风筝移交到冯云手中,一张小脸因痛变得苍白,她拽着冯云的手,翻身坐在草地上休息,默默喘了口气。
“没事吧。”冯云担忧地问道。
容儿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她指了指前面那块石头,对冯云道:“云儿,将那块石头捡了丢出去,不要再绊到其他人了。”
冯云见风筝不需再放线了,便找篱笆墙上一个钉在土里的木桩,将线绑在上面。
折回来将那块该死的石头捡起,狠命往河里扔去。
石头“咕咚”一声,便沉了底。
容儿在冯云的搀扶下,坐在风筝旁的草地里。她正欲轻轻掀开她的裙子查看伤口,容儿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先别动,云儿,擦伤了,再动更痛了。”她皱紧眉头,摇了摇头。
冯云只得停下手。
两个人一口气不知跑了多长的路,里层的衣裳皆沁出密密的薄汗来。
冯云离得近,容儿身上出汗后,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是衣裳上的还是身上用的。
待容儿缓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浊气道:“膝盖擦伤了,好在春日的草茂密松软,否则,我这腿怕是要受大罪了。”
“咱们不放了,回去找程先生上药吧。”
“没事儿,哪有这么娇贵,刚刚摔倒那一刻,太痛了,愣了许久,现下休息了一会儿,觉着好多了。”
“那也不妥,得抓紧上药,不然感染了。”
容儿歪着头,问道:“感染了?…是什么意思?”
冯云一拍脑袋,解释道:“就是怕更严重了,咱们回去吧哈。”
容儿拗不过冯云,只得答应了。
“你先坐着,我去将风筝收回来,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