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392年，四月一日。

胜利的喜悦还在延续。

整个起源之地都沉浸在欢庆的氛围中——虚无之主被净化，十万年的威胁终于解除。烛龙族人载歌载舞，帝国和联邦的舰队也在准备返航的事宜。

然而，在这片欢乐之中，有一个人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米宝站在起源之树下，看着远处庆祝的人群，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笑容背后，是一个越来越严重的问题。

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孩子。」炎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担忧，「你的情况……」

「我知道。」米宝轻声说，「终焉之果的代价。」

当初世界树曾经警告过他，终焉之果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他成功控制住了这股力量，击败了虚无之主。但代价是——他的生命力被终焉之果吞噬了一部分。

而且，这种吞噬还在持续。

「以你现在的消耗速度……」炎璃的声音沉重，「最多还有七天。」

七天。

米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七天后，他就会死。

「有没有办法阻止？」他问。

「有一个办法。」炎璃说，「但——」

「是什么？」

「将你的生命与起源之树融合。」炎璃说，「就像我一样，成为起源之树的一部分。这样，你的生命就会被起源之树永久维持。」

「但代价是——」

「我会失去实体，对吗？」米宝平静地说，「像您一样，只能以意识的形态存在。」

「是的。」

米宝沉默了。

如果他与起源之树融合，他就能活下来。但他将无法再拥抱林星澜，无法再与父亲们团聚，无法再以「人」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暂时没有。」炎璃的声音带着歉意，「孩子，对不起……如果我当初能提前告诉你这个代价——」

「不，姨母。」米宝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为了打败虚无之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

他看向远处，看向那个正在与赫瑞安和林策交谈的冰蓝色身影。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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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澜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作为米宝的灵魂伴侣，他们的生命是相连的。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空虚感，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一开始他以为是战斗后的疲惫，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米宝。」他找到米宝，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米宝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他露出笑容，「我很好。」

「你在说谎。」林星澜的语气坚定，「我能感觉到。」

「我们的灵魂是相连的，你有任何异常我都能感觉到。」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

「星澜哥哥……」他轻声说，「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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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之树的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

米宝将一切都告诉了林星澜——终焉之果的代价，他正在流逝的生命力，以及唯一的解决办法。

林星澜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七天……」他的声音颤抖，「你只剩七天？」

「是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星澜突然提高声音，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怒，「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你死了再说吗？！」

「星澜哥哥，我——」

「别叫我！」林星澜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肩膀在颤抖。

米宝知道，他在哭。

「对不起……」米宝轻声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林星澜的声音沙哑，「你要死了，你告诉我不想让我担心？」

「米宝，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泪水：

「你是我的一切。从三岁认识你开始，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但你——」

他的声音哽咽：

「你连让我知道的机会都不给我。」

米宝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

「对不起……」他走上前，将林星澜拥入怀中，「对不起，星澜哥哥……是我不好……」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林星澜在他怀中哭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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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起源之树融合……」林星澜的声音沙哑，「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目前是的。」米宝说。

「那就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林星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信这个宇宙这么大，就没有别的办法。」

「星澜哥哥……」

「我去问问炎渊族长。」林星澜说着就要离开，「他活了十万年，一定知道些什么——」

「星澜哥哥。」米葆拉住他，「我已经问过了。没有别的办法。」

「那就去找！」林星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救你的办法！」

「我不许你死！」

「哪怕与全宇宙为敌，我也要救你！」

米宝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

「星澜哥哥……」他轻声说，「你不需要与全宇宙为敌。」

「我只是……需要做一个选择。」

「与起源之树融合，我可以活下来。只是无法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林星澜摇头，「那不是活着！那只是存在！」

「我要的不是你的存在，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能抱着我的你，能亲吻我的你，能与我一起白头偕老的你！」

「不是什么起源之树里的意识！」

他紧紧抓住米宝的手：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去找，我一定能找到。」

「给我时间。」

「求求你……」

米宝看着他恳求的眼神，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他说，「我给你时间。」

「但如果七天内找不到——」

「七天内一定能找到。」林星澜打断他，语气坚定，「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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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星澜开始了疯狂的搜索。

他翻遍了起源之地所有的古籍，询问了每一个烛龙族人，甚至连接了帝国和联邦的数据库，搜索任何可能有帮助的信息。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办法。

终焉之果的代价是宇宙的法则，是使用创造与毁灭之力必须付出的代价。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这一点。

「不可能……」林星澜看着面前的数据，眼中满是血丝，「一定还有办法……一定……」

「星澜。」赫瑞安走进房间，看着这个憔悴不堪的年轻人，心中满是心疼，「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我不能睡。」林星澜摇头，「我要找到救米宝的办法。」

「但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累垮的。」

「那又怎样？」林星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如果我找不到办法，米宝就会死。」

「与其看着他死，不如让我先死。」

「星澜！」赫瑞安皱眉，「别说这种话。」

「米宝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他希望你好好的，就算他不在了——」

「他不会不在！」林星澜突然站起身，「我不会让他不在！」

「我说过，我不许他死！」

「哪怕与全宇宙为敌，我也要救他！」

他冲出房间，留下赫瑞安一个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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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林星澜来到了起源之树下，跪在祭坛前。

「炎璃长老。」他轻声说，「请您告诉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炎璃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无奈：

「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终焉之果的代价是宇宙的法则——」

「我不管什么法则！」林星澜打断她，「法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定有办法打破这个法则！」

「就算有——」炎璃的声音变得沉重，「那也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宇宙的法则是平衡。你想要打破一个法则，就必须用另一个法则来替代。」

「你想救米宝，就必须找到一个愿意承受终焉之果代价的人。」

「而那个人——」

「将会永远失去生命，连意识都不会留下。」

林星澜愣住了。

「让我来。」他说，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什么？」

「让我来承受这个代价。」林星澜说，「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米宝的生命。」

「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炎璃的声音中带着震惊，「这不是普通的死亡。你会永远消失，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我知道。」

「你不会有来生，不会有轮回，不会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我知道。」

「你——」

「我说过。」林星澜的声音坚定，「我不许他死。哪怕与全宇宙为敌，我也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