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何未知正瘫在床上回味昨天那个干巴巴但心意满满的无奶油蛋糕，秦悠悠突然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未知！江溯发朋友圈了！”

何未知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

“蛋糕！他拍了你做的蛋糕！”秦悠悠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配文就一个字：‘好。’”

何未知抢过手机看。江溯的朋友圈向来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除了偶尔转发技术文章外几乎什么都没有。而此刻，最新一条动态就是她那个黑巧克力淋面的无奶油蛋糕，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点赞列表里已经有十几个人，评论更是精彩：

“溯哥居然会发吃的？账号被盗了？”

“这蛋糕看起来……很健康？”

“自己做的？女朋友？”

“江溯有女朋友了？计算机系要地震了！”

何未知看得脸热，把手机扔回给秦悠悠：“他就是……记录一下。”

“记录一下？”秦悠悠夸张地挑眉，“江溯那种人，连午饭吃什么都懒得记，特意为你做的蛋糕发朋友圈？这叫什么？这叫宣示主权！这叫暗戳戳秀恩爱！”

纪念禾从书桌前转过身：“从社交策略上讲，江溯的行为确实传递了几个信息：一，他很重视这份礼物；二，他愿意公开展示与你的关联；三，他在用一种非常直男但有效的方式‘圈地盘’。”

沈芊凝忽然问：“蛋糕很好吃吗？”

何未知想起江溯认真吃完每一口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说好吃。”

“他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秦悠悠斩钉截铁，“江溯从来不说客套话。上次我问他我的新裙子怎么样，他说‘颜色饱和度太高，显黑’，气得我三天没理他！”

何未知笑了，这确实是江溯的风格。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溯的消息：“蛋糕照片我设屏保了。”

何未知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至于吗？”

江溯：“至于。”

江溯：“谢谢。”

江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回礼。”

何未知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事，她刚要回复，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是陈愈。

“我重新混了一版战斗音频，发你邮箱了。”

“另外，下周五‘迷雾’有独立音乐主题夜，我有个独奏环节。”

“如果你有空，想请你来听。”

两条邀请，前后脚。何未知看着屏幕，先回江溯：“晚上可以，吃什么？”

江溯：“你定。”

何未知：“那我想想。”

再回陈愈：“音频收到啦，晚点听！我先看看家教时间。”

陈愈：“不急，决定好了告诉我。”

放下手机，何未知叹了口气，秦悠悠立刻凑过来：“怎么了？又有新情况？”

“陈愈邀请我下周五去听他的独奏。”何未知坦白。

“哇！修罗场升级！”秦悠悠眼睛放光，“那你怎么办？去不去？”

纪念禾冷静分析：“音乐演出属于正常社交活动，但关键在于江溯会怎么想。”

“江溯肯定会吃醋！”秦悠悠抢答，“他连蛋糕都要比陈愈的大！”

何未知头疼：“那我该怎么说？直接告诉江溯？”

“不说更糟。”纪念禾一针见血，“如果你偷偷去被他发现，后果更严重。不如主动告知，看他反应。”

何未知觉得有道理。

晚上和江溯吃饭时，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陈愈说下周五‘迷雾’有主题夜，问我要不要去听。”

江溯正在剥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剥好的虾放进何未知碗里，平静地问：“你想去吗？”

“我……”何未知犹豫了，“他之前帮我找了游戏音乐参考，算是还个人情吧。”

“嗯。”江溯继续剥虾，“那就去。”

何未知愣住：“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江溯抬头看她，“你有交朋友的自由。”

这话说得太大气，何未知反而觉得不对劲。她仔细观察江溯的表情。

平静，淡定，甚至有点……过于淡定了。

“江溯，你实话实说，”她小心翼翼，“是不是在憋大招？”

江溯把最后一只虾剥好，擦擦手，才说：“我下周五晚上实验室有项目汇报，走不开。”

何未知明白了，他不是不介意，只是刚好没空阻止。

“不过，”江溯补充，“如果你要去，把地址和时间发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看，还是那个江溯，嘴上说“你有自由”，行动上还是要“接你”。

何未知：“不用啦，我自己知道回寝室。”

晚饭吃的是海鲜粥，清淡但鲜美。江溯很自然地照顾她，夹菜、倒水、递纸巾，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吃完饭，两人沿着学校后街慢慢走，夏夜的微风终于带来一丝凉意，路边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江溯，”何未知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溯脚步顿了一下。

“习惯了吧。”他低声说。

“习惯？”

“从你搬来我家隔壁，到现在，”江溯转头看她，“习惯了照顾你，习惯了管着你，习惯了……你在。”

他说得很平淡，但何未知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十几年，不是随口说说的数字。

“那你呢？”江溯反问，“为什么一直……没赶我走？”

何未知愣了一下，笑了：“也是因为习惯了呗，习惯你跟在后面，习惯你管东管西，习惯你……虽然嘴毒但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