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道谢,低头吃毛肚,味同嚼蜡。
接下来的时间,何未知有点心不在焉,沈阅依然和她交谈,但她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隔几分钟就震动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门外的身影偶尔动一下,换个姿势,但始终没离开。
好不容易熬到聚会接近尾声,大家开始商量转场去KTV,何未知赶紧摆手:“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得先走了。”
“这么早啊?”班长挽留。
“真有事,下次再聚!”何未知拿起包,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走出火锅店,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一眼就看到江溯还站在对面墙边,姿势都没怎么变。
见她出来,他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间都没说话,火锅店温暖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被隔在身后。
“吃好了?”江溯先开口,声音平平。
“嗯。”何未知点头,偷偷打量他的脸色,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感觉比平时更冷硬。
“聊得挺开心?”江溯又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普通同学聊天。”何未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审问的感觉,“不是来接我吗?你接到我了,走吧走吧。”
江溯移开视线,转身往前走,步子迈得有点大,何未知连忙跟上。
一路无话。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江溯忽然问:“那个沈阅跟你很熟?”
来了。何未知心里叹了口气:“高中同学,以前不太熟,今天才多聊了几句。”
“哦。”江溯应了一声,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他给你夹菜了。”
何未知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到底在门外看了多久?
“就顺手而已。”何未知解释,觉得自己有点冤枉,“同学之间很正常吧?”
“嗯。”江溯又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公交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了后排的座位坐下。何未知挨着窗,江溯坐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何未知觉得有点憋闷,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
她偷偷瞥了江溯一眼,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像真的在生气?因为沈阅?可是为什么?
“江溯。”她小声叫他。
“干嘛。”江溯的声音闷闷的。
“你……”何未知斟酌着词句,“是不是不高兴了?”
江溯身体僵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格外深:“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嘴硬,何未知看着他明显写着“我不爽”的脸,忽然起了点玩心。
“哦,没有啊。”她故意拖长声音,转回头看向窗外,嘴角忍不住翘起,“我还以为某人不喜欢我跟别的男生说话呢。”
旁边瞬间没了声音,何未知能感觉到江溯的视线牢牢钉在她侧脸上。
过了好半晌,就在何未知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听到他极快地说了一句:
“……知道就好。”
这句话轻得像错觉。
何未知心头一跳,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她不敢回头,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公交车车厢里暖烘烘的,谁也没再说话。
到站下车,走回小区的路上,江溯依旧沉默,但脚步放慢了些,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快到何未知家楼下时,江溯停下脚步。
“何未知。”他叫她的全名,语气很认真。
“嗯?”何未知抬头看他,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江溯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脸,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何未知:“……”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江溯!”她气得想踹他。
江溯却像是松了口气,耳朵又红了起来,快步往前走:“快上去吧,冷死了。”
何未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爱吃飞醋却打死不承认的竹马弟弟……
好像,真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颊,转身走进了楼道。
回到家,何妈妈还没回来,何未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溯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到了。”
何未知回了个“哦。”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同学聚会,你还来接我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消息才弹出来,依旧简短:“嗯。”
何未知看着那个“嗯”字,抱着枕头,打了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