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安静了一秒。

陈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倦懒的眼睛，在看清何未知的瞬间睁大了一下。

何未知看着他的表情，刚才在鬼屋里憋住的笑意又涌了上来。

陈愈像是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何未知不是幻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塞进裤兜。

他瞥了一眼何未知身边正用好奇目光打量他的秦悠悠等人，随即朝何未知点了下头。

何未知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他却朝着她的方向，迟疑地迈了一小步，又停住，仿佛不知道该不该过来，也不知道过来了该说什么。

何未知见状，对室友们说了声“等我一下”，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陈愈看着她笑，有几分恍惚。

“兼职？”何未知先开口。

“嗯。”陈愈点头，声音有点闷。

像是在掩饰什么，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目光飘向别处，“夜班时薪高。”

何未知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巧克力，打开，递到他面前，“辛苦了，补充点糖分，吓人也是个力气活。”

陈愈看着何未知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巧克力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何未知心跳漏了一拍，而陈愈也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愈就着她的手，低头叼走了那块巧克力，柔软的唇瓣仿若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何未知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像过了电，倏地收回手。

陈愈含着巧克力，脸颊微微鼓起一小块，表情依旧淡定，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谢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何未知手里。

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小人，圆滚滚的，做工粗糙，一看就是鬼屋的纪念品。

“赔罪。”说完这两个字，陈愈的耳朵更红了，“刚才吓到你了。”

何未知看着手里那个丑萌丑萌的小僵尸，没好意思说比起被陈愈扮演的僵尸，还是惊声尖叫的秦悠悠更胜一筹。

“这个赔罪礼物很别致。”她捏着小僵尸，忍不住又笑了。

陈愈看着她笑，嘴角也向上弯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敛起了这点笑意。

“你室友在等你。”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秦悠悠她们。

何未知看了一眼时间，“那我走了，现在很晚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陈愈应了一声，在她转身时，又低声叫住她，“何未知。”

何未知回头。

陈愈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下周‘迷雾’，有新歌。”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僵尸主题的。”

何未知愣了一下，随即回复道：“好，我一定去听。”

她小跑着追上室友，陈愈看着她的背影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小。

秦悠悠八卦地凑过来：“未知，你跟那个小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等一下，他看上去有点眼熟……啊！是不是‘迷雾’那个贝斯手陈愈？”

纪念禾和沈芊凝也看了过来。

何未知把小僵尸悄悄藏进口袋，含糊道：“碰巧遇到，打个招呼而已。”

“这么巧？”秦悠悠挤眉弄眼，“他在这附近干嘛？也是来鬼屋玩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查人家户口，”她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走吧，回学校。”

回到寝室，躺在熟悉的床上，何未知拿出那个小僵尸，放在枕边。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晚的鬼屋让她看到了陈愈不为人知的一面，是生动、意外的一面。

她并不讨厌。

她哼着歌，摸出枕头下的薄荷糖铁盒，倒了一颗出来塞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一直蔓延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