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她开始怀疑,这样不求回报的好能坚持多久,究竟是想向她索取些什么,竟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许昭礼没买餐桌,平时吃饭就把碗放在茶几上,人坐在地上。
言让下午把地扫了又拖,两人垫了个新地毯就坐下了。
“答应你的。”言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
许昭礼迫不及待地送进口中,又塞了一大口米饭。
肉香四溢,甜而不腻,咸中回甘。
还是这个味道。
“杀青快乐。”言让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戒了。
许昭礼每样菜都放肆地夹了一大筷。
虽然言让做的减脂餐也好吃,但绝对比不上油盐糖来的香。
“你慢慢吃,喜欢的话,后面时间还久,我都学来做给你尝。”言让笑着看她。
他吃饭不香。
这是许昭礼这几个月以来,每日观察得出的结论。
每次吃饭时,他盯着自己看的时间,都比他零零碎碎吃饭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了。
“你不饿吗?”她有次忍不住问。
“我看你爱吃,想让你先吃。”言让是这么回答的。
许昭礼吃掉最后一口红烧肉,乖巧地放下了筷子。
“饱了?”他问。
许昭礼点点头。
言让起身将碗筷都收拾进了厨房,剩余的菜都包好放进了冰箱里。
恭喜冰箱终于不用冷冻空气了。
厨房里没有洗碗机。
许昭礼平时连碗都不常用,自然没有采购这款机器。
于是言让手洗了所有的碗和锅,又将厨房重新清理了一遍。
许昭礼坐在地毯上,电视里的节目已经从新闻联播变成了连续剧。
她的背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枕头。
她的沙发比较小,睡下一个女生没有问题,但言让一米八九的个子实在很难缩进去。
要不她睡沙发呢?
许昭礼站起身,目测了一下长宽。
应该可以。
她睡觉挺老实的,不至于第二天醒来躺在地上。更何况刚铺了地毯,睡地上也不凉。
想到这里,许昭礼觉得计划可行,于是搬来了自己的枕头被子,在沙发上铺好了。
言让洗完碗擦着手出来时,就看见某女明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歪着头看电视。
“冷吗?”他问道。
许昭礼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他。
“不冷,我试试这样睡舒不舒服,结果有点太舒服了,就不想出来了。”
言让轻笑一声,从沙发侧面绕到她面前。
“你睡沙发,那我睡地毯?”
“我把卧室腾出来给你睡了。”
言让眨眨眼,大言不惭道:“我晚上怕黑,要和你一个房间。”
许昭礼:……
“随你。”她放弃挣扎了。
言让又走进卧室把自己的枕头抱出来,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收拾出一个简易地铺。
趁着他收拾,许昭礼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你晚上会起夜吗?”她问。
“不会。”
“哦,你要是起来的话轻点,我怕吓到我。一个人睡惯了,很容易忘记地上还有个人。”许昭礼擦着头发,语气平静。
“那你呢?”他问。
“我也不起夜。”她笑眯眯地说,“但有时候会梦游。”
言让:……
“我会尽量不踩到你的。”她信誓旦旦。
怎么那么不信呢。
言让点点头。
“那我去洗澡了。”
“好,水已经调好了。”许昭礼将他领到卫生间,关门前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需要随时叫我。”
终于报仇了。
她长舒一口气。
哼着歌走回客厅。
晚上的灯光有些刺眼,许昭礼吹完头发就关上了灯,钻进被子里缩起来,只有电视机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晃得她都快睡着了。
恍惚中,她感觉搭在沙发边上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
许昭礼尖叫一声,吓得她的手指立刻闪电般往回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屁股一个没坐稳,她就这样摔了下去。
被子也被她蹬下沙发,所以摔得不疼。
但是沙发下面的人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刚伸出手想扶住她,没想到下一秒许昭礼整个人都摔进了他怀里。
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梦中清醒,只觉得撞在了一块结实又有弹性的物体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温热的呼吸就吹在耳边,她听着声音逐渐加重,频率也越来越快。
“磕到哪了么?”耳边的声音低沉沙哑,能听出是在刻意压制着问。
“没……没有。”许昭礼慌乱地想用手撑坐起来。
“嘶。”
“啊对不起!压疼你了吗?”
许昭礼没等到回答,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几乎抱进怀中。
她的手撑在地毯上,长发顺着胳膊,从一侧垂下几缕。另一只手搭在他身上,被他的完全握住。
黑暗里,她看不清身下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两人混乱交错的呼吸声,还有不知是谁的心跳,正在肆意剧烈地跳动。
“我都说了,睡觉的时候会忘记旁边有人。”她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嗯。”言让应着,“我知道。”
“你故意的?”
“没有。”
“我不信。”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微微撩动。
他轻吻几下她垂落的发丝。
不不,快说点什么!
许昭礼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可以控制住局面的,她可以,她……
“你的香水是哪里买的?”
她不可以。
“你喜欢?”
“嗯。”
言让轻笑。
“喜欢就好。”
这话感觉怪怪的呢?
“我说我喜欢香水。”她再次解释道。
“我知道。”言让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我也喜欢。”
许昭礼胳膊有些酸了。
“我先起来。”她对他说。
“好。”
许昭礼扶着沙发,慢慢坐起身。
然后迅速端正地坐回了沙发上面,连腿也缩了上去。
“不好意思。”她目光注视着正前方的黑暗,努力冷静道,“你快睡吧。”
“摸完了就走,还让人赶快睡?”言让笑道。
“明明是你先摸我手的。”
“那我们扯平了?”
许昭礼抿着嘴不说话。
“其实地上挺暖和的。”他缓缓对她说,“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