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的是葡萄汁与伏特加。大半杯都是葡萄汁,应该能盖过苦味。
但以她的经验来说,如果尝不到酒,反而会让人放下防备,喝得快就很容易醉。
言让接过杯子,连犹豫都没有,仰头一口喝下。
许昭礼刚想上手拦,一杯已经见底。
冰块撞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葡萄味的,很好喝。”
他抬手摘掉眼罩:“轮到你了。”
他看着她,电视机的光照进他的眼底,显得比平时更深。
“我自己戴。”她伸手去接。
言让没有递给她。
“我来。”
眼罩覆上的瞬间,她的眼前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言让的指尖绕过她的发丝,把带子绑好。
动作很轻,让她无端想起刚刚擦过他嘴唇的温度。
“好了。”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她感觉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在拆包装。声音在黑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细细碎碎的,在她心里挠。
一颗糖果抵上她的嘴唇。
言让身上清冽的香气混着糖果的甜在鼻尖萦绕。
她张嘴含住,触到的不是糖果,而是他的指尖。在她唇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抽离。
心忽然跳得厉害。
糖果滚落进嘴里,她咬着那颗糖,甜味慢慢化开,是草莓味的。
明明很好分辨。他居然说是苹果。
“草莓。”
眼罩被摘下。
光线涌进视野。
言让就坐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近到她再向前一点点就能触到他的呼吸。
许昭礼仰着头看他,喉咙一阵发干。
“那……该你喝了。”她指了指面前的另一杯酒,“我猜出来了。”
言让端起那杯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怎么就两杯?”他问。
“我本来想的是,输的人喝一口就够了。”许昭礼又打开一瓶白朗姆,倒进杯子里,“谁知道言总拿酒必干。”
言让轻笑一声,向后倚在沙发上。
许昭礼兑好饮料,见他不出声,转头看他:“晕吗?”
言让眼睛里裹着朦胧的一层水雾,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角看她。
“没有。”
许昭礼笑着点点头,她倒想看看他能嘴硬多久。
“继续吗?”
言让没回答,拿起眼罩给自己戴上。
“这次喝一口就好了。”
不然我怕还没到十二点你就关机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许昭礼挑了一颗紫色的糖果放进他的嘴里。
不用尝都知道一定是葡萄的。
“橘子。”
许昭礼:?
“言总,您的味觉是正常的吗?”许昭礼不死心地拿出一颗紫色的塞进嘴里。
浓郁的葡萄味立刻在舌尖蔓延开。
言让摘下眼罩。
“我不知道啊。”他无辜地说道。
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边送。
“这次是苹果味的,好喝。”他举起酒杯仔细端详着。
猜这个倒是准。
许昭礼无奈地笑着,从他手中拿过眼罩,自己戴上。
“该我了。”
她安静地坐着,等他喂糖。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声音,也没有糖果。
她正欲开口问,言让忽然站起身。
一个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锁骨。
她能感受到言让的指尖划过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洒在耳边,带着苹果酒的气息。
许昭礼想伸手将眼罩摘下,刚抓住布料,她的手就被人紧紧握住。
“昭礼。”沙哑的声音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视机里传来的主持人的细小声音。
“十、九、八……”
言让没有说话。
一个温暖的物体抵上她的额头。
落下一个柔软的、克制的吻。
眼前光影迅速变换,眼罩被她猛然拽下。
言让单膝跪在她面前,唇角带着笑意,眼睛里闪着光。
“三、二、一!”
电视里的欢呼声与心跳混在一起。
“新年快乐。”他说。
烟花在窗外炸开,一朵接一朵。
许昭礼低下头,颈间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一只小巧的小狗,在流光里闪烁。
“我做的。”言让低声说,“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许昭礼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还有耳尖没有褪去的红。
笑意从她的眼底漫上来:“谢谢,我很喜欢。”
她将小狗握在手心里,微微凸起的金属硌着指尖。
“新年快乐。”她说。
他站起身,笑着将她拉进怀里。
这是他们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