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谢元鼎就差指着谢泱的鼻子骂了。
“精心为你准备的衣服,你非但不领情,还在这挑三拣四,我告诉你!这衣服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明日你若不穿,那灵丹阁的官司你便自己担!我权当没你这个女儿!”
谢元鼎这样说,完全在罗漪华的预料之中,她低头垂泪的脸上,多了几分掩盖不住的得意。
拿灵丹阁威胁她?
谢泱原只觉得荒诞,可现在她真真切切觉得胸闷气短,天下当真有这般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父亲!
“父亲当真敢说,你们将这灵丹阁要去,是为了替我打官司,而不是出于别的目的?”
谢泱说这话时,先是看向谢元鼎,接着又看向罗漪华。她就是要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眼睛,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问心无愧!
“人在做天在看,亏心事做多了,迟早有一天是要遭报应的。”
说这句时,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谢元鼎和罗漪华眼中都闪过几分心虚。
说完,谢泱径直走出了荣禧堂的大门,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何反应。
只是没想到,谢泱刚回听竹轩不久,罗漪华就阴魂不散地派人将那堆衣裳首饰送来了。
“作什么!你们作什么!”半夏看着一群强盗似的、五大三粗的婆子硬将个大箱子往她们院子里塞,拦又拦不住,气地直跺脚。
为首的那个婆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喘着粗气,没理半夏。
“二姑娘,夫人说您还是听老爷的,明日将这衣裳穿上,”这婆子向谢泱行了个客气又生硬的礼,又道,“夫人还说了,方才她忘记与您说,笄礼原先定的正宾太姨娘病了,不能来了,夫人便又请了与她交好的康平侯府的张夫人来。”
所谓正宾,即及笄礼的主礼人,负责为谢泱插簪,念祝词。
康平侯府的张夫人?谢泱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人——前段时间,这位张夫人来侯府花园与罗漪华聊天时,言语间嘲笑谢泱的出身,被偶然路过的半夏听到——请她来做正宾,罗漪华的居心显而易见了。
“赞者呢?”谢泱微微皱眉,问那婆子。
笄礼除了正宾,还要有赞者在一旁协助。赞者通常由与笄者年龄相仿、关系密切的姐妹或好友担任。
谢泱这阵子被灵丹阁的事缠身,自是没心思思考这赞者的人选。
那婆子似才想起来这茬,告诉谢泱:“夫人说了,若姑娘定不下来,便让我们三姑娘来做您的赞者,毕竟是姐妹,最合适不过了。”
三姑娘?谢云萱?谢云萱来做她的赞者?
开什么玩笑?
眼下正宾已是对她不利的张夫人,若赞者还是一向讨厌她的谢云萱······谢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样的搭配,明日加簪时,她怕是要被这两人用簪子插死在那了。
不行,赞者绝不能是谢云萱,也绝不能是罗漪华定下的任何一个人。
谢泱想到一个人,她或许可以······
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谢泱看了眼天色,当即决定赶紧把这些不速之客送走,别耽误了她的正事。
谢泱变脸似地换上一个懂事得体的笑容,和声和气对那婆子说:“麻烦嬷嬷回去转告父亲和夫人,泱儿一切都听他们的。”说完,比了一个“请”,示意她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那婆子狐疑地看了一样谢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招呼这群人走了。
她们走后,谢泱的听竹轩一下就安静下来,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谢泱收起笑,转而吩咐半夏:“你现在亲自去王府一趟,与郡主说,我想请她当我的赞者,劳她去书信说与罗漪华听。”
“郡主?!”半夏惊讶地出声。
“对,你速去速回。”谢泱催促半夏赶紧去。
半夏点点头,快步走了。
半夏那边去王府,茯苓则在院子里检查罗漪华送来的衣裳首饰。
就连茯苓都一眼看出了这些东西的问题所在,不由得担心起来:“姑娘,你明日当真要穿这身衣裳去吗?”
谢泱没回答,在荣禧堂时,她顾着驳斥谢元鼎与罗漪华,并未多想,可现在细想起来,这些服饰虽不合规制,可到底都是贵重之物。
可罗漪华哪来这么多银子?即便有,她能舍得花在继女身上?
不对劲。
谢泱凑近,仔细瞧了瞧那箱子最上层的首饰,拿起那顶赤金凤冠来看。
赤金是真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细看才发现不对来——凤头的錾刻线条生硬,凤尾的纹路有几处走了刀,凤嘴衔的珠子也不是东珠,是普通的淡水珠,个头虽大,光泽却有些闷。
“你看看,”谢泱把这顶冠拿给茯苓,让她看,“我就说,她就算想害我,也不会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
“这······”茯苓也看出了这顶冠做工粗糙,一时语塞。
谢泱又拿起旁边那副红宝石步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