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俯身,半个身子探进窗中,伸手便够到了那本话本子的边缘。
谢泱本还在为给这狸奴取了个好名字而沾沾自喜,可下一刻,她便眼睁睁瞧着裴玠靠过来拿那本《腹黑将军的替身新娘》,她的笑容如烛台上的滴蜡一般,凝固在脸上。
“别——”
谢泱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裴玠的动作极快,伸手捞过,带起一阵风,惹得烛火晃动,晃得谢泱眼眸一闭。
等她再睁眼时,裴玠已经在逐字浏览那本话本子的书名了。
谢泱的笑容慢慢裂开,她可以确定,她十几载的人生里,又添了一笔“难以忘怀”的记忆。毕竟她该怎么解释,她夜深不睡竟是在拜读这般······猎奇的话本子。
也怪她自己,读完书不知道收好!
“腹黑将军的,替身新娘?”裴玠念出这串足够让人感到羞耻的名字,面容渐渐有些怪异,半晌,他问谢泱,“你······喜欢看这种?”
谢泱本就因为被人发现自己看这种书而感到羞耻,况且这人还是裴玠!她便更不好意思了,当即红了脸,双颊火辣辣的。
“你管我!”她伸手,气呼呼地夺过裴玠手里捏着的书,“夜深了,我要睡了,殿下快回去吧!”
说罢,她“砰”的一声关上了窗。
留给裴玠的只有一阵风和一扇再次闭紧的窗户,他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若是她喜欢,他可以多寻一些这样的话本子来给她看······不过他记住了,那写书人名为“会飞的猫”。
窗内的谢泱仍然沉浸在羞耻的情绪里,全然不知她“恼羞成怒”的模样,落在窗外那人的眼中,便只剩了可人。
她气恼地揉揉脑袋,又看了眼怀中的尺玉,将脸埋进它柔软的肚子上。淡定的尺玉似乎不满自己这位新主人“不端庄”的动作,拿毛茸茸的尾巴拍了拍谢泱的后脑勺,然后“喵”的一声把脑袋转过去了。
这番动静惊动了隔间的两个丫鬟。
半夏和茯苓一前一后地进来,半夏睡眼惺忪地问谢泱:“姑娘,怎么还没睡,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欸?哪来的小猫?”
谢泱有些心虚,一时不敢看半夏的眼睛:“啊,没事,就是跑进来只狸奴······”
半夏惊喜地走进,接过谢泱手中的尺玉,惊叹道:“好可爱的狸奴!”
茯苓也觉得尺玉可爱得紧,但心下存了疑惑,这种品色的狸奴并不常见,怎么会随意跑进府里来?
“姑娘,这当真是不小心跑进来的?”茯苓问,她记得晚间时明明将姑娘屋子里的窗户关紧了。
“它如何跑进来的我不知,只是它在我窗边徘徊,我看它可怜,便放进来了。”谢泱信誓旦旦地说,毕竟她总不能说是裴玠翻墙进来特意送她的吧?
茯苓半信不信,走过窗户那儿去就要推开往外看。
吓得谢泱冷汗都要下来了,也不知道裴玠走没走,若是被茯苓发现了,这还了得?
她连忙制止了茯苓推窗的动作,然后说:“我方才已经,已经检查过了,外头倒是什么都没有,估计它是翻墙进来的······”
“既如此,不如我们养了它吧!它那么小,放走肯定活不下去。”半夏抱着尺玉,心都要化了。
茯苓却觉得不妥:“可若是它有主人,那可怎么办。”
“也是······”
接着,两人齐刷刷看向谢泱,想让她给个准话。
谢泱看着两个丫鬟,一个期待,一个询问,心下腹诽,当然不能放走啊,这猫都随她姓了,自然是要养的,但她为了不露馅,还是顺着茯苓的话说:“那明日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有无人家丢了这样的猫,若没有,我们便养着。”
反正肯定不会有,有也不会是这只。
“太好了!”半夏高兴地举起尺玉,尺玉似是不满,喵了两声。
谢泱接过尺玉,抱进怀中,催她们:“不早了,你们接着睡去吧。”
“姑娘要抱着它睡吗?”
“我就放在屋里,不妨事。”她的尺玉,自然是要和她睡的。
“那行,姑娘你也早点睡。”
谢泱目送两个丫鬟出去,长舒一口气,她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间没动静后,这才抱了尺玉,鬼鬼祟祟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先顺着缝往外瞄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似是不甘心般,又将窗户全部推开,院子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
“走这么快······”谢泱嘴里嘟囔着。
“喵——”
“好啦,我知道啦,我们睡觉去。”谢泱揉揉尺玉的脑袋,抱着她转身上了塌,闹了这一通,睡意排山倒海似的朝谢泱袭来,她将尺玉安置在一旁,见它也乖乖趴下,放了心,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