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盈随身携带的长刀被搁置在一旁的桌案上,她艳羡地抚过那把威风凛凛的长刀,一寸寸感受着它的光芒,心里描绘出郑怀盈用它时的模样。英姿飒爽,活像一位尚未长成的绝世大侠。
她想的入神,目光无意间落在郑怀盈的脸上,却蓦然一怔。郑怀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中裹着温柔和鼓励,又夹杂了些许不容动摇的坚定,融融落入她的双眸。
季倾有些手足无措,抬手为她掖了掖被角:“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刚掀起门口的青布帘子,身边一道黑影就呲溜钻了进来。那黑影挺直着背,进门就嚷嚷道:“郑师姐醒了没?”
郑怀盈闻声瞧去,只见来人正是刘疏简。他背上的鞭伤已被包扎好,走路梗着身板生怕会扯到伤口。
看她已然无碍,刘疏简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靠门的凳子上:“他们说你受伤了我还不信,你平日里那刀不是挺厉害的,这回怎么如此不中用?”
听了他的话,郑怀盈气的火冒三丈:“刘,疏,简,给我立刻出去。”
“哎我就不走,你能怎么办?你现在躺在那里,动也动不了吧,不像我……”
“那也比某些人背都不敢弯,像只螳螂强。”
“你说什么,那你还像个蚕蛹呢。”
季倾忍着笑放下门帘,隔绝了满屋的吵闹。她缓步走到另一侧的屋门前,在廊间遇到了换药出来的大夫。
她上前问:“祝师兄怎么样?”
“并无大碍。”对方见她一副好奇又胆怯的模样,笑道,“师妹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进去看看。”
季倾在门口踌躇了片刻,上前推开屋门。祝失正斜靠在床榻旁,脸色有些苍白,垂眸紧着手上的绷带。见她进来,祝失面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季倾坐在一旁,有些拘谨地说:“就是来看看你的伤如何了。”
“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
“李附已经离开了,他执意要去齐国追查断红尘的下落,我拦不住。”
“无所谓,让他找到总比落敌国手里强。”祝失倒不甚意外。
“还有……咱们的任务是不是失败了?”季倾担忧地看着他,“不会被庄主责罚吧。”
祝失沉默了片刻,声音逐渐变轻:“应是会的。”
她心情复杂地起身准备离开,正走到门口,后面的人补充道:“有我们一起,你无需太过担心。”
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缕缕清风吹上窗畔。屋内寂静无声,季倾的慌乱亦一寸一寸地落进心底。
季倾在医馆帮忙打了几天下手,祝失等人也渐渐好了,一行人便立刻启程回陶陵山庄。路过村头不忘归还老黄牛,又同乡亲们挥手告别。
来封州的路上感觉走了很久,但回去却快了许多,不多时就回到熟悉的陶陵山,季倾望着眼前的山门,只觉恍如隔世。
祝失几人回山庄就急忙带着季倾找庄主,禀报断红尘流落江湖一事。庄主所在的居所在陶陵山顶,从一侧的山峰爬上去,向下能俯视整座陶陵山。
山顶的院门紧闭,周围种着许多花草,颇有种避世高人的趣味。木质的大门稍显破旧,上面有些风雨侵蚀出的斑驳裂缝。
祝失走到木门前轻叩,恭敬道:“弟子祝失求见。”郑怀盈和刘疏简也紧跟其后报上姓名来意。
屋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进来吧。”话音刚落,院门随之大开,门后却空无一人。
季倾跟在他们身后有些忐忑地走进小院,左右看着院落的布置。院中有一方葡萄架,还有只猫儿睡得正酣。葡萄架旁是一套小巧的桌椅,一位女子手持蒲扇轻轻扇着炉子上的茶壶,炊烟袅袅。
见了眼前的女子,几人俯身抱拳道:“见过庄主。”季倾也手忙脚乱地学着他们的样子行礼。
庄主将蒲扇随手拢在怀中,转头看向身前的众人,嘴角含笑却不怒自威。开口时声音沉稳庄重:“你们怎么一起来了,任务都完成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