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刘疏简的门前,那倌人却死活不肯进去:“妈妈您先进吧,我就不看了,太太太吓人了!”
芳娘瞪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吓得他不敢再说话,只得乖乖上前开门。
芳娘缓步走进,看到满身红疹的刘疏简,仍面色如常:“怎么刚来就生事,这几日就先带着面纱,等好了再迎客。”
刘疏简连连点头,哀声道:“我也不知怎的,刚来就变成了这样,莫不是有人艳羡我的美色,故意下手害我……”
“这件事情我会追查的,你就不必多心了。”芳娘揉了揉眉心,心底狐疑不定。
他心下一颤,飞速想着对策,可不能让你们仔细查下去,查到我头上就糟了。
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否则我就,我就不活了呜呜呜……”刘疏简索性边哭边跺脚,身子都拧成了麻花,朝着芳娘扑去。
“够了,没有证据的事,也能妄加揣测?技不如人就要受着。”芳娘赶忙后退几步,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见二人都走了,刘疏简不由松了口气。身上却又痒得紧,他暗自埋怨着郑怀盈,怎么给自己整了瓶那么受罪的药。话说郑怀盈打算什么时候来,走得时候也忘了商量一下。
郑怀盈自打把刘疏简送进快意楼后,在黑市又四处找了一圈,仍然没有那名杂役的身影。
她认命地潜回知府家,独自走过长街、石桥,怀中抱着刘疏简的佩剑,总感觉心底空落落的。
她不是一个喜欢孤寂的人,只向往安静、喧嚣,出任务时总把这个话多的师弟带在身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庄主派任务时也安排两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也不知道他在快意楼的进展怎么样,不过就他那个风流的性子,估计还乐在其中的吧。郑怀盈垂眸一笑,不再去想关于他的事,飞身跃回高耸的院落。
那名杂役早已回到了屋中,知府家的杂役睡的是大通铺,屋里乌泱泱能有七八个人。郑怀盈小心地合上翻开的砖瓦,生怕暴露行踪功亏一篑。
第二天夜里,芳娘正靠在榻上浅寐,身旁几位男侍为她捏肩揉腿。门口传来匆匆的敲门声,芳娘慵懒道:“进。”
一位倌人低着头卷帘进门,放手后珠帘轻晃,发出清冽的脆响。他上前低声说:“有位常客,点名要让昨日新来的那位公子服侍。”
“谁?”
“是郑姑娘。”侍从恭敬回应。
“要见昨日长红疹的那个?”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芳娘翻了个身,随意说道:“让她换个人吧,就说那人病了不便见人。”
“我们说了,可是她执意要见昨日那个,还说是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
“哦?”芳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起身,穿上绣鞋后向门口走去。
郑怀盈正坐在一楼的木桌旁,一副不羁的模样,双脚高高翘起,枕着胳膊靠在椅背:“谁也不行,本姑娘就是看中他了。”
几位倌人还在劝说,回头看到了摇曳走来的芳娘,忙行礼道:“妈妈好。”
芳娘没有理会,双腿轻弯坐在郑怀盈身侧,笑道:“郑姑娘,好久不见了。”
“您怎么来了,”郑怀盈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我不过想见位公子,哪能劳烦您亲自接待。”
“哎,实不相瞒,若是旁人都好说,只是这位新来的公子见不得,他不知染了什么怪病,如今满脸红疹,吓人的很。”
郑怀盈连连摆手,一脸痴情:“我不嫌弃,昨日在路旁匆匆一面,惊为天人。一路尾随才知他竟已身处快意楼,这不,我就赶紧拿钱过来了。”
“姑娘是要赎人?”芳娘抬眼望她,试探道。
“啊?不不不,我就想跟他见一面,互诉衷肠。”郑怀盈尴尬一笑,满脸窘迫。
芳娘心下了然,原是位钱没凑够只想玩玩的主。她略微思索,说:“五十两一晚,价格很公道吧。”
五十两?周围的倌人皆是一惊,就那位现在的尊容,要五十两不是抢钱来的么,纷纷紧张地观察着一旁的郑怀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