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疏简缩着脖子喊疼,伸手指向远处的人给郑怀盈看:“你看那个,那是谁。”
“是他家的管家。”
“看那个,那个是谁。”刘疏简换了个人指。
“是他家的花匠。”
“那个呢?”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郑怀盈将他的耳朵使劲往后一拧,疼得刘疏简直跳脚。
“他们平日出不出门?”刘疏简忙问。
“当然不出门,活都干不完,还去外头瞎晃?”
“可我发现,有个杂役每隔两日就会夜里出门,半个时辰后回府。”
“你有发现你不早说,不是白在这蹲好几天了吗?”郑怀盈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疏简。
“我是前夜才发现的,看看今天晚上他出不出去,咱俩在后头悄悄跟着,然后——”刘疏简大手一挥,“一网打尽。”
两人又在窗边蹲守,直到日光尽退,明月高悬,果然有一道身影自院角走出,匆匆赶往府门。
郑怀盈轻声问刘疏简:“就是他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利落地自屋内翻出,轻手轻脚地跟上那人的步伐。
杂役身穿粗布灰衣,怀中紧抱着一个包袱,边走边警惕地望着四周。脚步稳健,看着还是个练家子。好在郑刘二人技高一筹,很好地隐匿了行踪。
杂役一路走出府门,省城已经宵禁,路边零星亮着几盏灯笼,在街上投下昏黄的光影。小雪虽然停了,但冷风一吹,仍卷起地上的积雪纷纷扬扬。
郑刘二人敛声屏气,一路沿着墙角的阴影尾随,走过幽暗的街巷,走过空荡的石桥,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眼前的路却越来越眼熟。
郑怀盈压低声音问刘疏简:“这不是去黑市的路吗,我还经常去那里进货来着。”
“早知道目的地是黑市,顺路就去打听了,哪用在知府家蹲那么久。”刘疏简也气不打一处来。
拐过隐秘的街道,眼前豁然开朗,酒气和喧哗声扑面而来,二人已跟至封州的黑市。
路边是热闹的商贩,郑怀盈无暇他顾,眼神紧盯着杂役的背影。那杂役自从进了黑市就开始警惕起来,步伐时快时慢,又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郑怀盈和刘疏简就这么跟着他七拐八拐——
成功把人跟丢了。
“这怎么办?他往哪边走了?”黑市的路四通八达,人流众多,郑怀盈焦急地看着眼前的分岔口问。
“我也没看清楚。”刘疏简哀叹道,心里暗骂那人怎么如此狡猾。
郑怀盈环顾四周,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忙跑过去问道:“毒娘子,你看到方才路过的杂役没有?”
“什么杂役,这来往的客人那么多,没见过。”毒娘子转过身去,悠闲地轻抚盘在腕间的小蛇。
“我也算是您的老主顾了,要是有什么线索,请告诉我一声。这样,您摊上的这些药,我全包了。”郑怀盈说着,自怀中掏出沉甸甸的荷包放在她面前。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黑市做生意,不问身份,不问来处,这规矩您是知道的。”毒娘子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把面前的荷包推了回去。
“这……”郑怀盈一时语塞,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疏简。
刘疏简上前,顺手抽出毒娘子摊上挂着的装饰扇子,挡在自己面前。他把扇子哗地抖开,眼波流转,话中含媚:“姑娘若是肯帮忙,刘某愿博姑娘一笑。”
郑怀盈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你可别在这丢人了,伸手就要把他拉走。
毒娘子却道:“好啊。”
郑怀盈一下呆住:“什……”谁能想到清冷佳人毒娘子居然好这一口?
刘疏简也怔愣一瞬,随即眼含无边风情,声音缱绻道:“那姑娘想让刘某做什么?”
“快意楼的芳娘前不久还来找我,让我给她推荐几个美貌倌人。我留意了好几日都没寻着合适的,正巧遇到公子自荐,也算是天赐良机吧。”毒娘子微微抬眸,清冷的眸子盯着刘疏简,“就看你想不想去了。”
“这似乎……不太合适吧……去……不去呢?”郑怀盈的目光在刘疏简和毒娘子身上扫来扫去,脑海中一团乱麻。
“这很合适,我去。”刘疏简猛地把折扇一收,随手投回小摊柱子的栓扣上,将折扇牢牢挂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