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比较讲究仪式感,做暗探也要做得体面。”
郑怀盈模仿着他的腔调,阴阳怪气道:“哟哟哟,做暗探也要做得体面~”
“行了,别贫了。”刘疏简抬手给了她一记脑瓜崩,“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先观察几天再说。”
与此同时,陶陵山庄里,季倾休养几天后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暂时不敢再练登云梯,思来想去决定前往龙吟堂找贾执事。
朝露未晞,贾执事正仰面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头枕双臂,闭目养神。他的嘴里叼着一截细小的枯枝,脚尖轻摇,好不惬意。
听到脚步声,他神情自若地抬眼,眼中却是清明一片。见来人是季倾,他伸着懒腰起身笑道:“新来的小姑娘,这都过去多少天了,终于想起来找我学剑?”
季倾抱拳行礼,有些惭愧:“弟子刚来就因练轻功摔伤了,一直卧床修养,今日方才痊愈。”
贾执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习武之人,摔伤磕碰都是家常便饭,可不能知难而退。”
季倾点头,坚定地说:“弟子谨遵教诲,绝不放弃。”
“好,这才是少年心气。今天我先略教你几招,点到为止。”
贾执事走到兵器架旁,挑了一把短剑抛给季倾。
他带季倾来到大殿中央的空地,挥手拔出自己的佩剑。剑身莹润如玉,精美绝伦。
“先学握剑,上两指扣住剑镡,下三指紧握剑柄,虎口发力。”
季倾依言照做,而后贾执事挥剑将其划至右身后侧,扭腰跨步,抬手前刺。力道刚劲,剑身轻颤犹如龙吟。
他又摇身甩剑,辗转腾挪间剑光如盈月满辉,挥散漫天晨雾。
季倾看得眼花缭乱,颇为生硬地学着他的一招一式。
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中,她刚开始的生疏逐渐转为流畅,不觉间天色已至黄昏。
期间陆续有许多弟子来向贾执事请教剑法,而她浑然不觉,沉浸在独自练剑的痴迷中。
又舞了一回,招式流利没有差错,她才满意地收剑入鞘。
“好!师妹的功夫可谓是一日千里。”
身后传来鼓掌声,季倾疑惑地回头望向来人。
焦隐拍着手朝季倾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季倾师妹,你在剑术上的天赋可比我要厉害的多,假以时日定是无人能及!”
季倾后退了两步,略显疏离地说:“焦师兄谬赞了。”
焦隐全当没看到她的不悦,自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短剑:“宝剑配英雌,这把短剑就赠予师妹了,还请收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短剑我不需要。”季倾绕过他拔腿就走。
“看来师妹还没有原谅我。那天是我不对,失口说错了话,竟于背后诋毁他人。师妹厌我也是应当的,今后我必每日于门前诚心道歉,直到师妹原谅我为止!”
焦隐的声音很大,院中弟子们纷纷回头向这边望来,羞得季倾无地自容。
正在台柱上蹲着的贾执事也一跃而下,向季倾和焦隐走来,边走边问:“怎么回事这是?”
“那日……”季倾正要开口,就被焦隐立刻打断。
“那日我领师妹熟悉山庄时,被躲在房檐的祝师兄吓得不轻,我一时气不过,就在师妹面前说了他的不是。师妹断定我是心胸狭隘之人,不愿再与我来往。”他神情诚恳,满眼盼望。
“我送短剑给师妹,想求她原谅,因为……”焦隐说着,不禁抿住双唇,脸颊微红。
季倾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声音告诉她,要立刻捂住焦隐的嘴,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季倾三步并作两步向前飞奔,眼睛死死盯着焦隐的嘴唇,生怕他接着往下说。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慢到耳边的声音变得好遥远,慢到每次抬腿都像自泥沼中拔出,慢到她眼睁睁地看着焦隐的嘴唇再次缓缓张开,又缓缓闭上。
他说:“我喜欢季师妹。”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季倾飞身而至,右手紧紧盖上焦隐的唇瓣。
奔跑带起的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吹动焦隐的鬓发。
焦隐的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笑,她僵硬地转过苍白的脸,迷茫地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院内寂静了一瞬,很快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