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过来。”他说。
季倾咬牙一步步挪到屋檐旁,双腿直打颤。她盯着下面浓郁的漆黑,赶紧说:“我,我反悔了,你还是别——”
可已经太迟了,祝失在她背后骤然一拍,季倾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啊啊啊——”
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她什么都看不见,直至脚摩擦上山壁,她赶紧摸黑寻找着落脚处。
她的脚必须和下降的速度一样快。
下云梯时本应脚尖轻点,飞掠而过;但她此时反应不及,竟是用鞋底在山石上直接摩擦。
脚下的阻力让她重心不稳,头朝下直勾勾向崖下跌去。
见状,祝失自房檐飞落,快步跃下山崖。挥袖间红绸飞出,攀上她的脚腕,放缓了她下坠的速度。
二人同时落地,季倾着地的瞬间便脚下一软当场瘫倒,连声叫苦。
祝失却说:“再来一遍,这次记住脚尖点地。”
“什么,还来?”还不等季倾抗议,就被他提着后领拎上青囊堂屋顶。
“准备好了吗?”祝失问。
“没有。”
很显然对方并不在意她的回答,熟悉的力道再次自背后袭来,她狼狈地摔下屋顶。
她杂乱无章地在山间乱踩了一通,突然想起要用脚尖,终于勉强在下落的同时保持了平衡。
但是除了第一步,后面没有一步是她自愿走的就是了。
浑身的重量都落在腿弯处,膝盖骨传来阵阵钝痛。她无法停下,只能硬撑着踏下山崖。
等终于连滚带爬地落了地,季倾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站都站不起来。
她对着祝失连连摆手,气喘吁吁地说:“不练了,再练下去我就要残废了。”
祝失旋身飞落,走到她身边:“学会'登云梯'后要开始减步数,能踏一步就不踏两步,直至身轻如燕,能一跃至山巅。”
说罢,祝失纵身跃上山壁,踏山时步伐飘忽不定,在黑夜中犹如鬼魅。他转身下崖,动作行云流水,衣袂翻飞间未惊起半点尘埃。
季倾不禁看得呆了,回过神来后她斗志昂扬地笑着说:“你武功很厉害,但是我会努力变得比你更厉害。”
闻言,祝失的嘴角也露出如画笑意:“我恭候。”
季倾的腿痛得动弹不得,祝失蹲下将她背起,悠悠向住所方向走去。
冬日的夜间寒风刺骨,吹得人眼眶生疼。季倾悄悄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挡风,闷声问:“你每天晚上都要值夜吗?”
“不用外出执行任务时,我都会守夜。”祝失回道。
“值夜不应该轮着来吗,怎么就交给了你一个人?”季倾有些不解。
“是我自愿的,因为我习惯白天睡觉。”
“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他们厌恶我的白发,说我是不祥之人。”祝失说,语气稀松平常,“那我就离他们远些,皆大欢喜。”
“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季倾双手比比划划,摇摇晃晃地说,“像天上的云,像地上的雪……”
“好了,到了。”祝失打断了她的话,俯身将她放下。季倾自他背上下来,还想说些什么,才发现刚刚他一打岔,她把接下来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我回去休息了,多谢祝师兄。”季倾向他抱拳谢过,迈着麻木的双腿回屋关门。
这回她的头刚碰到枕头就立刻陷入了沉睡,竟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双眼,季倾刚活动了一下就疼得说不出话。疼得想乱动,一乱动就疼;疼得更想乱动……
身上是从高处摔下的伤,腿上是下山挫出的伤,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被随意拼到了一起。
她又饿又渴,偏偏浑身动弹不得,屋内又只有她一个人,思来想去,季倾伸长脖子大声喊道:“有人吗?”
见迟迟没有人来,她强忍着疼痛翻身滚下床,像条尺蠖一样一丌一丌地往门口拱,拱累了就趴在地上歇会。
眼见就要爬到大门口了,她刚想伸出手臂去扒开大门,面前的大门就被自外打开了。
来人没往下看,而是径直抬腿往里走,没走两步就被绊了个大马趴,和季倾摔做一团。
这一摔可不得了,季倾浑身的摔伤被那人压了个正着,疼得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