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厚颜无耻!季倾气急,上去狠狠抓花了他的脸,又朝他下面猛踹几脚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孙掌柜的黑脸气成了猪肝色,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只能恨恨地盯着季倾逃跑的方向破口大骂,“小叫花子,别叫我抓到你!”
季倾在大雪里狂奔,中途被积雪绊倒摔了好几跤,又挣扎着爬起继续疯跑。粮食没买到,又得罪了孙掌柜,此刻她的心头全都被恐惧萦绕。
跑回家后,季倾径直去找母亲,却发现床上的母亲浑身滚烫,呼吸弱不可闻,烧得已经失去意识。
“娘!娘!” 季倾趴到床边,摸着母亲滚烫的额头,吓得魂飞魄散,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买粮,现在手里头的钱还足够找郎中。
闵宜县的郎中不多,只有三位。阿禾先跑去找最年长的李郎中,他经验丰富,人也慈悲。可到了门口却发现药铺大门紧闭,只有学徒在门口守着,见她来,忙远远喊道:“李郎中被县令大人请去照顾夫人了,您若是寻医还请往别处走走吧。”
季倾又慌忙跑去另外两家,结果一模一样 —— 两位郎中都被县令派人请走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县令府邸守卫森严,平时无人敢靠近。季倾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壮着胆子跪在县令府门口磕头哀求,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雪和府衙紧闭的大门。
县令夫人即将临盆,全县的接生婆和郎中都被叫来府里守着,决不能出一点闪失。
县令在府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屋里不时传来夫人痛苦的喊叫。管家跑来凑在县令耳边说:“外面跪了个小丫头,说要请个郎中去给她娘看病呢,您看……”
“赶紧把她赶走!晦气的东西,冲撞了我的贵子,十条命也不够她赔的。”县令不耐烦地打断了管家的话,管家点头称是,忙命人将季倾赶得远远的。
季倾被侍卫粗鲁地从地上拉起,推搡着离去,她不愿走,趁县令府里的人离开后,又藏在附近远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一刻,两刻……
她在大雪里站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两眼仍一眨不眨地盯着县令府的方向,手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哇——”不一会,县令府里传来嘹亮的啼哭,停滞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大门打开了,接生婆和郎中们拿着赏银自院内走出,纷纷喜笑颜开。
县令在后头兴高采烈地不知正说些什么,道贺声不断。
季倾无暇他顾,急匆匆跑到郎中们面前求他们救命。县令不禁火冒三丈:“你着晦气的丫头怎么还不走,信不信我叫人打你板子!”
“好了好了,”年近花甲的李郎中护着季倾,对县令赔笑道:“罢了,我随这孩子去看看她母亲,大人心胸宽广,定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谁跟她计较了,快走快走。”县令黑着脸摆手,狠狠剜了季倾一眼。
季倾领着李郎中慌忙向家赶去,推开房门,屋内却一片死寂。床上的母亲早已没了动静,手无力地垂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李郎中上前瞧了瞧,又探了一下她的脉搏,对着季倾叹了口气。
“郎中您再看看,我娘她最近总这样,时睡时醒的。”季倾故作轻松地说。
李郎中没说话,走到季倾面前,把县令府发的赏银递给了她。
“我不要,”季倾往后退了几步,眼里不觉蓄满泪水,“我娘不让收别人的东西。”
天色渐晚,屋子一寸寸笼罩在黑暗中。李郎中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一枚纹银被悄悄搁在桌边,在月辉的照耀下映出淡淡的光。
“娘 ……”
季倾终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床边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崩溃大哭。
风雪拍打着房屋,天地间一片惨白,屋内的哭声凄切,却无人听见。
哭够了,她拿着银两出了门。这钱她不能要,还是赶快还回去的好。
刚出门没几步,季倾就和孙掌柜撞了个正着。孙掌柜后面跟着好几个壮丁,一见她便笑,面目狰狞道:“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你们想干什么?”季倾恐惧地后退两步。
“想干什么?打了我还想跑,给我抓住她!”孙掌柜一声令下,几个壮丁立即向她奔来。
季倾拔腿就往家跑,回屋后飞快地拿起一旁的门闩把门挡住,又自屋内跳窗而逃。
几个壮丁合理撞开房门,正在屋内寻季倾之时,孙掌柜咬牙切齿道:“这死丫头还有个老娘在屋里,一并给我打!”
“是!”
几人在屋内摔桌子砸椅子,又一把拽下了卧房的门帘,隐约见床上有个人影。
壮丁拿烛光一照,顷刻间吓得屁滚尿流,爬出来喊道:“屋里,屋里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