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接过方案,仔细翻看,眼中渐渐露出赞许:“方案做得很细致,线上线下结合,针对性也强,很不错。”
“谢谢浮总认可!”沈桐眼睛一亮,又道,“我想请周迦一起对接推广的事,新品卖点他最清楚,配合起来更顺畅。”
“可以,你们好好配合,务必把新品推广做好。”浮萍点头应允,看着沈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年轻人有冲劲,老员工够沉稳,虎儿在前方掌舵,她在后方护航,再大的风浪,也总能扛过去。
广州的雨说下就下。雨丝斜斜地织着窗纱,像一匹浸了水的灰绸,把黄昏压得低低的。浮萍蜷在藤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茶渍,那圈浅褐色的痕迹,像极了虎儿上次来,指尖烟蒂烫在窗棂上的印子。
她不敢开灯,怕灯光太亮,照穿了这满室的空寂。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汗味混着烟草,还有后山松针的清苦,那是独属于虎儿的气息,粗粝,滚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想他。想他古铜色的臂膀,肌肉线条像老树根一样遒劲,箍着她时,能把她所有的委屈都揉碎了吞下去;想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想他在她耳边低吼的声音,带着山野间的野性,却又小心翼翼地,怕惊着她这株看似柔弱的浮萍。
可她不能说,不能找,甚至不能在梦里喊他的名字。他是埋在地下的火,是见不得光的风,是她这辈子都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他们的爱,像藏在墙缝里的草,在黑暗中疯长,却永远也见不到阳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浮萍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上,冰凉刺骨。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这一夜的宁静,更怕自己一开口,那积攒了许久的思念,就会像洪水一样,冲垮她所有的理智。
她知道,虎儿也在想她。可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世俗的眼光,还有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偏偏是红儿的丈夫,红儿是自己的好姐妹,她天天都在告诫自己,管住自己的手脚,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压制得胸口生疼。他们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可她偏偏就爱上了这个错误,爱得奋不顾身,爱得粉身碎骨。
雨还在下,浮萍的心里,也下起了一场滂沱大雨。她蜷缩在藤椅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她知道,这场思念,注定没有尽头。她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等待着下一次短暂的相聚,等待着那束永远也照不进她生命里的光。
虎儿带着周迦去上海参加面料展,敲定了几款优质面料,回程的路上,周迦忍不住问道:“虎总,您明明能稳坐集团总裁之位,为什么要辞去,转而兼顾阿丽厂?”
虎儿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沉默片刻,缓缓道:“阿丽厂是宏远的根,承载着太多老员工的心血,也藏着我和红儿、浮萍的回忆,正值吃劲的时候,不能丢。再者,集团需要浮萍这样的人掌舵,她比我更适合统筹全局。”
周迦似懂非懂,又道:“您和浮总、红姐的情谊,真让人羡慕,这么多年始终默契十足。”
虎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复杂的情愫:“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亲人,早已不分彼此,只想护着身边的人,守好该守的事。”
回到住处,虎儿刚放下行李,就给浮萍打去电话,听着她略带疲惫的声音,心底满是心疼:“累坏了吧?少杰那边的事,林老板已经谈妥了,辅料价格回调,上市后他会退出供应链。”
“那就好,总算少了一桩心事。”浮萍的声音轻快了几分,“你们一路奔波,也早点休息。”
“浮萍,”虎儿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片刻后传来浮萍带着哽咽的轻声回应:“我也是。”
简单的四个字,却道尽了彼此的牵挂。这些年,他们克制着心底的情愫,在身份的束缚与责任的重压下彼此扶持,每一句牵挂,都藏着无尽的隐忍与深情。
“等上市成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虎儿轻声承诺,语气坚定。
浮萍眼眶发热,轻声道:“我等着呢。”
挂了电话,虎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心底满是期许。他知道前路不易,可只要能与浮萍相守,能护着红儿,守好宏远和阿丽厂,所有的等待与付出,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