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虎儿坐在原地,江风吹透了他的衬衫,他却不觉得冷。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那片死寂的沼泽里,冒出了一颗小小的芽。
那颗芽,叫“男人”。而不是“男孩”。
他摸出裤袋里那瓶“鹿血固金丹”,拧开瓶盖,把里面黑褐色的药丸,一颗一颗,全部扔进了江水里。
药丸落水的声音很小,“噗通噗通”,像一场迟来的葬礼。葬礼的主角,是他那个靠下半身定义的自我。而重生的那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但他必须试试。因为浮萍说得对——男人的命根,从来不在□□里。在心里。那颗敢承认自己错了,还敢从头再来的,男人之心。
第二天,虎儿坐在办公室里,眼前不断浮现出浮萍的身影和话语:“我倒想看看,”她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的眼睛,“没了那根东西的支撑,没了我们两个女人给你当战场,你虎儿,到底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三个月里,我不会见你,不会联系你,不会在红儿面前提起你。三个月后,如果你还分不清男人的根基在哪里,如果你还认为‘行’就等于强大,‘不行’就等于死亡——那虎儿,我们三个,就真的完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玩过的游戏:浮萍当将军,红儿当军医,他当士兵。每次他“战死”,红儿都会跑来“救”他,而浮萍总会说:“救什么救,真正的士兵,死了也要站着。”
现在他明白了。浮萍要他站的,不是床上,不是情场,不是商场。她要他站起来的,是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可他知道,这三个月,会是他人生中最长的三个月。他要在没有药、没有女人的战场里,找到那个十三岁时在河边发誓要保护两个女孩的虎儿,找到那个根基——不是生理的,是心理的。
那个根基,叫“责任”。
窗外,珠江上的薄雾散了,城市的轮廓清晰起来。虎儿站在玻璃窗前,第一次觉得,这城市这么大,大到可以容下他的野心;可又那么小,小到容不下他一个懦夫的苟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小林,帮我约一下宏远的心理咨询师。对,就现在。还有,把我车座底下那些东西,全部扔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忽然又想起浮萍最后那句话:“男人的根基,从来不在□□里,在心里。”
他要去找回那颗心。哪怕它已经被自己踩得稀烂,他也要一片一片,把它拼回来。
因为那是他虎儿,作为一个男人,唯一的命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