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一时寂静，浴缸里水波晃荡无声。

成团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可那双天生就比常人要冷的深邃眼睛，却显得尤为清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许茸，回答我。”

许茸不得已拍了拍沈予珩的手背。

并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示意：“唔，唔唔唔——”

沈予珩顿了一下。

松开了掐着许茸小脸的手。

他看见那脸颊多出几道浅粉色的指痕，像是被人强行打上的印记。

沈予珩的喉结在视野盲区里再次收紧。

许茸揉了揉有些酸的腮帮子。

他看沈予珩的时候，目光有些闪烁，两颊更是带着点淡淡的酡红。

这点小表情，当然没有逃脱沈予珩的双眼。

浓眉扬起一点。

这小家伙居然会害羞了。

莫非是听懂他话里暗示的心意了？

沈予珩有些欣慰。

：）

“我知道啦。”许茸表情很乖，回答说，“以后我不会随便让自己落入危险之中的。”

“不随便也不行。”沈予珩说。

好霸道……

腹诽归腹诽，许茸表面上还是点着脑袋，呆毛跟着一晃一晃。

“嗯嗯嗯，不行。”

“敷衍我。”沈予珩伸手去捏许茸的脸。

许茸立即喊冤：“我哪有！”

伸出的修长手指被动作灵巧地避开，浴室里又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好了，你先休息吧。”沈予珩的手往上抬了些许，准确地按上了许茸头顶的呆毛，“今天你也受惊了。”

那双向来对外人冷淡的眉眼间，是罕见的温柔。

回想起许茸今晚出去的目的，沈予珩说：“下次如果想去鬼市，就让陆放给你当保镖。”

反正许茸也有手机了。

“不好吧？”许茸摸摸下巴，但其实有些心动。

沈予珩无所谓地道：“他收了我钱的。”

这笔钱里的一部分，自然就是给许茸交的保护费。

许茸哦了一声，起身往外飘了两步，又确认道：“真的不用我帮你做什么了吗？”

“嗯，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沈予珩示意放心。

门向外推开又自动闭合，许茸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渐渐远去。

沈予珩收回了视线。

其实他还挺想让许茸再多碰碰他的。

但……

沈予珩眼帘垂了一下。

如果真的让那小家伙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情况，恐怕会吓得不轻。

想象着许茸的反应，沈予珩不禁轻哂一声。

脑海里是刚刚那张小脸浅染绯红的模样，身上仿佛还能感知到许茸替他按摩和搓洗身体时的指尖触感。

沈予珩眼尾扫向一旁。

许茸刚刚帮他搓背的时候相当尽心尽力，额头出了点汗。

所以从架子上另外拿了条干毛巾擦脸。

而离开的时候，许茸并没有把那条干毛巾带出去。

黑眸沉沉，盯着那块米黄色的不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修长的手指伸出。

沈予珩拿起毛巾。

凑到面前。

下一秒，高挺的鼻梁没入其中。

沈予珩闭着眼睛，用力深闻了一口。

而另一只原本撑在浴缸边缘的手臂，早已轻轻拨开身边聚拢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

许茸躺在床上，思考沈予珩刚刚的话。

以及那个眼神。

不知怎么的，许茸总觉得沈予珩刚刚的眼神，他之前看过。

想着想着，还真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件事情来。

那是大三的时候。

从沈予珩转院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许茸的各种作业小组里，其他的队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组到沈予珩。

这就导致了许茸和他的课程绩点只能靠期末拉开。

换而言之基本拉不开什么差距。

为了把绩点卷赢沈予珩，许茸报名参加了各种各样的学院杯、省赛、全国竞赛等等，为的就是在综测上获取一点加分。

没想到沈予珩也报名了。

组队的时候，许茸第一次明确地和沈予珩表示：要不你去找找别人？

他记得当时的沈予珩听完这句话，当着他的面思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