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白灯笼在低矮草丛里穿梭着,灯芯白白的烛光忽闪忽闪,地上乌蕨草的影子像是花瓣一瓣一瓣连在一处,她总是来不及踩到乌蕨草的影子,于是干脆她伸手折了一枝,看着乌蕨草在手里如鱼尾般摇晃。
忽然她脚一滑,后面有人托住了她的胳膊,对着前面叫了几声,前面提着灯笼的人停了下来,转头冲着她身后的人佯怒嘟囔几句,然后再关心她。
他们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月光普照下的空地。
男子提起灯笼外罩,拿着几个树枝就着烛火点燃,升起了火堆,噼啪噼啪作响。女子在旁舞剑,剑光流转,银白发带飘飘,云卷云舒。她看得出神,心里好像被一根掉落的羽毛轻轻地拂动,她强迫自己遗忘身体不适,不愿意咳嗽出声打破美好的画面。
然而画面还是没有留住,转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屋。
男子总是会背着各种各样的石头回来,然后成天围着炉子转。女子有时在练剑,有时围着男子,有时和她一起去采药,或者陪她去给人看诊。
这样日复一日许久后,突然某一天,男子带回来了一块非同寻常的矿石。他废寝忘食,不舍昼夜,锻造出了一把雕刻着太阳纹的剑送给了少女,少女拿到剑后立即耍了几招,然后他们兴奋地紧紧相拥。
最后这把剑到了她的手上,她的手抚着剑体上的太阳纹,属于明钰的记忆骤然苏醒,她惊道:
“岚山!”
“岚山。”少男与她异口同声。
他意外颇为意外,与她面面相觑,就在明钰要看清他的长相时,所有画面被黑暗的漩涡吞噬。
明钰醒了。
岚山剑?她怎么梦到岚山剑了?锻造岚山剑的人难不成是涂老先生年轻的时候?那剑客是谁?看其剑招有几分破云阵的样式,对了,岚山剑本来就是师祖的佩剑,那人难道师祖?还有,她的视角是谁?
梦中人的手心好像有一颗痣。
说到手,明钰看到眼前正好出现了一只手心带痣的手,她抬手搭住那只手,可手却穿透了空气,她望向手的主人,是小山,小山蹲在她的面前,想要扶她起来,但失败了。
“你醒啦?!”明钰左右两边同时传来了声音,她这才意识到她的左右各挨着一个人,苏荷举和青迟分别拉了她一只胳膊。
明钰看看他们,又环顾四周,最后看向坐在棺材上微笑的小山。
“这是哪儿?”
“我的宫殿。”小山答。
“大概是一座墓。”青迟道。
“我们怎么会来这?”明钰问道。
“你不记得了?”苏荷举看着明钰茫然的眼神,“还是你带的路。”
“你进来直奔这口棺材,然后昏了过去。没多久,那些人追了过来,结果还没进墓室,又被吓跑了。这之后,你一直在昏迷,我们两个找不到出口,大眼瞪小眼,没想到时间一长,也睡着了。”青迟说道。
明钰的记忆停留在他们踏入误开的石门那一刻,她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小山,小山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轮到你帮我了。打开棺材,带我走。”
“好。”
明钰起身,绕着棺木走了一圈。
棺木材质腐蚀程度不高,棺盖一圈打了棺钉,她从陪葬品里挑了个趁手的物件,把棺钉处全部撬开,再推翻棺盖。
棺盖的内侧面刻满了用朱砂填色的符箓,棺里躺着一具摆放整齐的人体骨骼,并无丝织物痕迹,看其骨架的大小,与小山的身量相符,而从骨盆可以判断出,骨骼的主人是位女性。
“我们这样开棺,没关系吗?”青迟局促地站在边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