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贫！那行今天休息对吧，收拾收拾我打电话给游家，你们今天就先见个面！”

“哎哎哎我想起来了该去看大哥了！”三十六计走为上！顾时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跑出去，“哥你新车我试试啦！”

“臭小子！！！”

身后怒吼逼近，但顾时春多年外勤，体能一分没落，两三秒跑出音波攻击范围，动作利落上了车，点火加油，保时捷的速度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不出一秒追魂的声音就没了，卡宴潇洒驶出顾宅，向郊外驶去。

澜庭疗养院，是顾家斥巨资投资建造的，目前在南湖能找到最好的私人疗养院，依枕澜湖而建，远离人烟，风景秀丽；顾时春轻车熟路地开进停车场，深吸一口号称天然氧吧的值钱空气，舒展腰身，感觉心都静了不少。

走进大门，顾时春对前台护士招了招手，他是东家又来得勤，不用登记就前往后方花园，一眼就在花园正中央的木椅上找到他想见的人，顾家当初建造这间疗养院时并没有想过对外开放，它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眼前的人。

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年轻男人在他身边，笑着点头打招呼。

“大哥，繁霜，果然在这啊。”

他的大哥，顾家长子，顾眠春睁着眼，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回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前往，前往有一个清洁工在扫地，刚远处一颗池杉树下，护工守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坐在轮椅上玩手机，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几只白天鹅优雅划过。

顾时春没有为自家大哥的沉默而懊恼，他走近两人，蹲下来握住眼前人修长的手指，掌心冰冷，他问：“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待着？”

沈繁霜站在一旁，回答说：“刚刚醒过来了，说想出来走走，没有待多久。”

顾时春这才开始懊恼：“怎么我来的时间总这么不对，老是碰不到大哥清醒的时候。”

他不满枪茧的双手摩挲大哥柔软的手指，眼神心疼，像是被这种目光感染到了，顾眠春回过头转向他，眨眨眼，看起来像是回应，但两人都知道，那上透亮的双瞳中印不出人影。

他发病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顾时春也越来越慌乱，他害怕哪天会收到一个消息，他记忆中的大哥就永远消失了。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跨年之前能回来，最近公司要准备圣诞节和跨年的活动，我看二哥都忙得脚不沾地了，我不懂这些，辛苦你们了。”

沈繁霜笑了笑：“说什么呢，二少爷给我发的工资，加班费很充足，我乐意得很。”

“也谢谢你，这么忙也愿意挤出时间陪大哥。”

“见外了啊时春，”沈繁霜打趣他的客套，他看着木椅上的顾眠春，语气轻柔地像捧在手心的蝴蝶“我愿意的。”

“他是我的老师，况且……”

况且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变成这样。

两人没再说话，顾时春握着自家大哥的手挤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湖边冬景，白鹭和天鹅优雅交错，银杏树叶在微风中似轻雪飘落，和煦的阳光照在顾眠春白皙的侧脸上，清新脱俗，幻视佛堂上慈眉善目的佛像，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他有时会在想，大哥发病的时候实在想什么，会不会是在做梦，做一场白日大梦，梦里是不是他最美的时光。

沈繁霜始终站着，守在他的身边。

·

在小区花园里找孩子和狗着实不难，不一会在林荫道的冬青树下，一人一狗的身影就出现眼前，邱言握着手机在树下发呆，一条大型金毛围着他打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邱言遛狗可不是走着遛，他一般是找个没人的路段和狗一起赛跑，也是后来被邓溪训了才改过来，改成在公园没人的时候遛着跑，精力充沛堪比恶犬，分不出谁遛谁。

“干嘛呢？跑完了在这发呆。”

李秋酩在不远处开口，邱言放下手机看着他走近，吸了吸鼻子问道：

“李队，你喝酒了。”

“鼻子这么灵，属狗的啊！”李秋酩习惯他的敏锐：“下班了啊，没违反纪律，不准告督查。”

邱言郑重地点点头，李秋酩又被逗笑了。

他牵过金毛的狗绳，两人一起走在林荫道上。

“休息打算做什么，圣诞节要到了，市中心到处都是活动，想去哪带你去。”

“我想去福利院看妙妙，给她买了小蛋糕。”

妙妙听起来像猫的名字，但实际是6年前邱言帮助的孤女，也是在那之后他才对邱言改观，从小恐怖分子变成小傻子。

“你开我车过去，早去早回，回来带你去吃火锅。”

“好。”邱言不跟他客气，像听到命令就执行的士兵，有时候李秋酩真的觉得他挺像个机器人，安排好一日三餐，按程序分秒不差地执行，可偏偏又会卖萌，让人觉得他不是没心没肺只是傻不愣登。

虽然这两评价好像也不相上下。

午后阳光下，两人一狗沿着林荫道一路走着，微风拂面，难得的浮生半日闲，阳光明媚耀眼，最适做场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