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不小心把什么毒药混进去了。”
“谁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医术不精,故意的。”
还是之前一唱一和那两人,把话头继续往她身上引。
蒲清许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诬陷。
背后之人不想让她在这里待下去。至少,不让她继续行医。
“昨日带他看病的不是你。”蒲清许打断罔加推断、随意揣测的这群人。
王大娘瞪了一眼:“咋地,昨个是我孙子他娘带过来的。我说在附近看看,她不听,非得跑到你这,我苦命的孙儿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害死了。”
王大娘的儿媳赵氏,姗姗来迟,眼睛已哭红一圈。
“不中用的,关键时候来这么迟。”
“药渣呢?”蒲清许问。
赵氏心细,随婆婆一起出门时,随身带着。
想知道怎么中毒,所中为何毒还需要药渣判断。
蒲清许仔细拨弄药渣查看。
这药渣里有半夏,也有草乌。
草乌与半夏不能同用,二者未经炮制,皆是剧毒。
怎么可能?
她抓药绝对不会出错。
这可是赌上蒲公英作为中药的尊严。
“这里面的草乌哪里来的。”指着其中一味黑褐色,蒲清许看向赵氏。
赵氏避开对视,低下头,不语。
“你抓的药你自己知道。”王大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无妨,那就去官府。”
心中有了成算,蒲清许气定神闲,她虽不喜说话,用话本子里的说法叫社恐,却也不怕事。
扯到人命,有好事之人,早已去报了官。
马蹄声渐近。
皇城金吾卫接手此案,并带来了案情相关人等和一应物证。
“谢大人办案,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虽是金吾卫办案,却借用府衙地盘。
金吾卫负责京畿及周遭巡逻防护
身为一只精怪,蒲清许平日对官府这类地方敬而远之。
现在光是站在大门口,她就觉得不舒服。
果然,这地方克她。
“等等。”蒲清许感觉到面前一堵无形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莫不是心虚了。”
“怕是心里有鬼。”
错,是鬼打墙。
蒲清许有十足把握,提前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遍,辩词也已打好腹稿,姿态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哪成想,进不了官府大门。
还被当作心虚。
好气。
毛茸茸的走开。
化成人形又回来。
“咳咳——”
地上传来的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宝,小宝,你醒了。”赵氏连忙将地上的孩子扶起,放入怀中。
“娘,我这是怎么了?”
赵氏喜极而泣:“没事了,我的小宝没事了”
“头也不疼了,觉得浑身都是劲。”小宝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就好,那就好,快来谢谢救命恩人。”
话音刚落。
蒲清许感受到一道金光入体,暖意从头渗透到脚。
是天道赐予的功德。
因祸得福。
不亏,不亏。
能量充裕,这几日都不用担心了。
明日糕点也到位,美哉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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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焉用牛刀。
金吾卫谢大人查问过后,真相这才浮出水面。
王氏认为孩子生病,不过是中了邪祟,去找神婆请一道符,烧灰喝下,便能将邪祟驱走。
那假神婆怕真出事,又给王氏一个偏方。
里面正巧有一味草乌。
赵氏不信邪祟之说,寻了借口,先带孩子去济仁堂,开了方子,却囊中羞涩,没钱抓药,只买了偏方中的几味便宜药材。
后又听说玉封镇新来的神医妙手回春,便找到蒲清许。
回家后,王氏先将符水给孙儿喝下,却不想,情况愈发严重。
情急之下,王氏想到了那偏方。
王氏乡野村妇,目不识丁。只以为那是一副治病方子,煎药时,将儿媳赵氏抓回来的药混到一起,成了毒药。
见孙儿嚷嚷着疼,王氏赶忙带着小宝去济仁堂,济仁堂的大夫看过直接让他们准备后事。
赵氏直接吓晕了过去,王氏则来找蒲清许讨要说法。
谢大人秉公执法,罚了假神婆,教育了这一家子,还一并警告了济仁堂。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蒲清许:……
蒲清许用只有自己认识的字龙飞凤舞写下。
人间生存手册第十三条:迷信害人不浅。
她真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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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别院。
金吾卫统领谢昭戈将此事整理成册,呈上。
“念——”黑衣男子开口,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指尖上那枚玉扳指不疾不徐地轻扣在紫檀扶手上,发出闷响。
暗色龙纹在光影间流动,明明和他同龄,这位年轻帝王散发的气场却令人心惊。
分明没有看向他,对方身上近乎实质性、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让谢昭戈低下头,不敢直视。
“去请这位蒲大夫。”
低沉的声音在谢昭戈耳边响起,如金石般,不高却字字清晰。刻意停顿,目光无神,却如实质般落在他的头顶。
“属下这就去办。”
谢昭戈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第三十四个。